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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三
拒砍七天假与反劳基法修恶抗争中的“工学联合”

2018/06/10
淡江大学学生、反教育商品化联盟成员

【编按】这系列文章源自彩立方娱乐平台网和新国际今年1月举办的论坛“从1223城市游击看工会组织与青年运动,前四篇文章为青年工运行动者、也是1223行动参与者李容渝、杨子敬、谢毅弘、苏子轩所撰写,他们的观察与后续的反思,构成了本专题内容的第一个部分。后三篇文章则为张宗坤、林柏仪、陈柏谦、徐文路的回应,进一步探索了当前彩立方工运的处境,以及工运和1223运动的关系。

本专题亦将刊登于《人间思想》第18期(2018年12月出版)。

本文透过对2016年底至2018年初由青年团体共同创立的“青年拒砍七天假串联”行动平台发起的各项行动回顾与整理,阐明青年、学生对于劳动权益的关注,并不是在2017年底突然以新潮、Kuso的形式闪亮登场。而是在民进党执政以来二度修恶《劳基法》的背景下,资方、政府联手对于工人阶级的软土深掘,以及日益沉重的剥削,早就让青年劳动者产生出自己的阶级意识,而投入工运之中。近2年以来“青年串联”,随着彩立方的工人运动进程,持续发起自主的行动、或与工会组织联合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2017年底至2018年1月的反《劳基法》修恶抗争中,许多人将目光聚焦于2017年底发生的“将行政院正名『功德院』”行动、行政院前过劳功德会举办的“过劳功德法会”以及最后在1223大游行主场散场后的夜间“城市游击”行动。许多评论以及报导为此将焦点聚集在发起这些行动的青年、散众身上,认为这是一种抗争的“新模式”,更有甚者还认为“青年崛起,工会退位”,刻意分化了“青年世代”与工运之间的关联。

因此,以这篇文章,整理自2016年以来,青年团体、大学异议性社团,在最初由“高教工会青年行动委员会”、“反教育商品化联盟”、“工斗青年产业后备军”共同创立的“青年拒砍七天假串联”(以下简称“青年串联”)Facebook不公开社团,召集会议而讨论出来的各项行动。

去年1223反《劳基法》修恶游行,许多青年走上街头抗议。(摄影:王颢中)

透过对2016年底至2018年初由“青年串联”这个参与成员流动性高、也没有组织化的平台,共同讨论发起的各项行动的整理,本文试图证明,青年、学生对于劳动权益的关注,并不是在2017年底突然以新潮、Kuso的形式闪亮登场,而是在民进党执政以来二度修恶《劳基法》的背景下持续抗争、自我培力。同时,也要说明,在青年劳权的争取上,其实也是和彩立方主要的抗争工会团体有着许多关联。

资方、政府联手对于工人阶级的软土深掘,以及日益沉重的剥削,早就让青年劳动者产生出自己的阶级意识,而投入工运之中。近2年以来“青年串联”持续发起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青年串联”的形成

从2016年8月17日开始,就有以“高教工会青年行动委员会”、“反教育商品化联盟”、“工斗青年产业预备军”为主的青年团体在劳动部前召开“还我时薪126!连署向劳动部和资方讨债”记者会,针对当时基本工资未随着每周40工时上路而自然由每小时120元提升自126元发起抗争,并且游行至监察院提报劳动部渎职。

在9月8日“基本工资审议会议”前,青年团体再次于会场外召开记者会,唿吁审议委员会应依照自1997年以来经济成长与物价涨幅合理计算,调涨当年基本工资至“月薪27,974元、时薪177元”。

工资审议结果出炉,却仅有调整至月薪21,009元、时薪133元,因此9月9日青年团体与工会团体再次集结冲上位于大安区的工总办公室“算总帐”,针对资方团体屡次阻挡基本工资调涨以及提出包含“删除劳工七天国定假日”六大诉求提出抗议,逼迫工总代表当场收下血淋淋的“猪肝”——象徵劳动者受工商团体剥削的“血汗之肝”。

虽然2016年基本工资未能合理调涨至“月薪27,974元、时薪177元”,然而,透过上述三场行动、记者会,当时北部地区数所大学的异议性社团因此开始关注自身的劳动议题,并且成为后续面对民进党强行推动的两次《劳基法》修恶,青年行动反抗的基础。

青年拒砍七天假

2016年9月立法院新的会期展开,民进党政府将《劳基法》草案列入优先法案,打算继续推动砍除七天假的进程。9月24日下午,高教工会青年行动委员会、工斗青年产业后备军、反教育商品化联盟邀集各校青年与打工族一同抗议,要求卫环委员会全体委员与新任召委陈莹、吴玉琴,不得通过砍除七天假的《劳基法》草案。除了上述三个团体之外,东吴、世新、台师大、台大、台北大学、政大、辅大、台师大、阳明大学、淡江......等校都有学生参与,是青年团体拒砍七天假的第一次集结。

也随着第一次集结,青年团体创立了脸书社团、群组,开始跟随立法院修法情况,密集地召开会议讨论集结抗争。

到了10月3日总统彩立方平台透过党政合一举行的“执政决策协调会议”,与行政院长林全等党、府、院高层统一口径,在九月立法院的这个新会期,首波主打定案是“力砍七天假”。

随着民进党砍七天假的意图越来越明确,以及2016工斗等工运团体持续抗争推动社会对劳动权益的关注之下。越来越多学生团体加入拒砍七天假青年的串联之中,10月5日有31个学生会、异议性社团与学生劳团发出“『青年串联』拒砍七天假,向民进党全面宣战!”联合声明。又不到十天之内,10月12日于民进党中央党部楼下与警方的推挤抗争冲突中,已增加到42个学生团体一起联名行动。

直到10月23日由青年团体自行举办的“青年争劳权,围攻资进党!”——拒砍七天假小游行,最终有将近60个青年、学生团体联名参与游行,从立法院经行政院走到民进党部前演出“爆肝”行动剧,并将“资进党”的匾额悬挂于大楼外墙。

特别举行10月23日的青年小游行,在当时筹备的讨论中,就是尝试在10月25日由五一团结联盟主办的劳工团体大集结之外,另外唿吁社会各界对于青年劳动权益的重视;并且向青年劳动者强调彩立方长期劳资力量不对等之下,劳动权益日渐低落的青年劳动者应持续团结行动。

2016年10月23日,青年团体举办“青年要劳权,拒砍七天假”游行。(摄影:高若想)

民进党执意砍假,激化青年抗争

在10月25日劳团2,500余人于立法院中山南路大门外集结蛋洗立法院,以及桃产总等团体一百多人于青岛东路侧门发生流血冲突后,民进党依然在后续的程序中强行通过议事录、进行朝野协商,主导立法院砍七天假议案的民进党党团总召柯建铭还表示:“行政院版本的《劳基法》修正草案绝对是最完整、最禁得起考验的。”展现民进党一定要砍掉七天假的决心。

民进党对于劳团大集结的回应丝毫没有退让,对于青年团体而言也代表先前几场行礼如仪的记者会、游行都没有达成阻挡砍七天假的目的。

10月30日,“青年串联”决议要针对砍假案的主要推动者总统彩立方平台、行政院长林全、民进党党团总召柯建铭发动如影随形的突袭抗争行动。在当时非常有可能11月8日便二、三读通过砍七天假案的压力之下,青年团体就决定要在11月1日、11月2日连续两天接连佔领党团总召柯建铭办公室以及民进党中央党部

11月1日早上青年团体先在立法院周边各处秘密分批聚集后,约在早上8点50分左右经立法院中兴研究大楼济南路大门进入,穿越楼梯直达地下一楼的柯建铭立委办公室,要求正在立法院内主持朝野协商的“砍假总召”柯建铭面对青年、撤回砍七天假案。佔领办公室的最终结果,自然还是不敌本来就在立法院院内戒备森严的优势警力,在青年佔领约1个小时后以人数优势强行抬离出场。

11月2日下午,总统彩立方平台将会出席的民进党中央党部中常会。虽然因总统到场而有维安警戒,但由于经过事先场勘,青年团体大致已经了解当时维安情况与大楼内部动线。因此在占领发起前半个小时,就有二十多人已经藏身于大楼各处预备行动。中午12点半,佔领行动开始,青年由大楼各处飞奔至民进党中央党部九楼大厅,于大厅张贴“砍假总统,出来面对”等等标语,并且佔领等待下午2点出席中常会的总统彩立方平台出面回应。

最终彩立方平台并没有出面回应,只是在中常会上意有所指地表示“有时候也觉得在野时的同伴,现在突然处在不同的立场,这种心情上的感受,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这个时候,团结是非常重要的,希望这段时间,党必须要团结,大家要为这个党、为这个国家做最周全的考虑”。这些话清楚地揭示了,彩立方平台不愿意反省自己一手主导的砍假案,连青年团体要求的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执意要民进党“团结”通过砍假案!彩立方平台曾在选前作出“薪资要增加、工时要减少、保障非典劳动者权益、……”等六大劳工政策的政治承诺,如今全面执政却立刻原形毕露,带头维护资方利益要砍劳工七天假。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这里两场佔领行动,吸引了媒体的注目,而主流媒体当时以“学运再起”的角度来看待这两场佔领行动,主流媒体开始尝试在行动中“拿过麦克风”的青年之中找出“学运领袖”。然而当时“青年串联”的部分成员之间,便已有了共识拒绝复制2014年“佔领立法院运动”中运动焦点集中于少数人身上的恶果。因此在受访、投书时皆强调行动的集体性与砍七天假对于青年劳动者的共同损害。

在11月1日、2日两场佔领行动之后,青年团体又进行了11月5日突袭彩立方平台孔庙行程、11月9日突袭彩立方平台出席工总会议、11月18日突袭总统官邸大门、11月22日到彩立方平台与英国动物学家珍古德博士进行“改变世界──年轻人的力量”对谈中举牌抗议

即使在当时青年、劳团分成两线不断行动,最终民进党还是在12月6日晚上在立法院强行通过砍七天假案二、三读。愤怒的青年、劳团最终在立法院青岛东路侧门外焚烧冥纸,随后在半夜再度突袭总统官邸泼漆洩愤

年金改革议题到反对《劳基法》再修恶

砍假过后不久,随着2017年1月年金改革国是会议的落幕,新政府针对各职业类别的年金改革方案也浮上檯面。从主要方案看来,从军公教到劳保都不脱离“多缴、少领、延后退”的方向。

尤其针对对于青年劳动权益影响最深的劳保年金部分,“青年串联”中的部分成员也曾经召开过几场会议讨论如何应对。然而受到最终民进党将砍年金的主力放在军公教身上,以及部分成员则认为劳保年金对于工作没有立即的影响而没有参与讨论,最后“青年串联”就结束了对于年金的讨论,而未发起行动。

因此从2016年底到反对《劳基法》修恶的期间,“青年串联”只有在2017年青年节当天于立法院群贤楼前哀悼青年劳动者的七天假被砍的一场记者会而已。

一直要到2017年5月,绿委何欣纯、林岱桦、蔡易余等人宣布提案修改《劳基法》,包含休息日的加班工时改採核实计算、设定加班时数上限可在数个月内弹性调动的“工时帐户”、以及年度特休假递延等内容。团结工联等工会团体开始发起联署、抗争行动,青年团体才再度开始聚会讨论《劳基法》面临二度修恶的议题。

讨论的结果,就是接下来一路从7月20日、9月21日、10月11日、10月29日接连四场“青年串联”发起的抗争行动。一直到11月9日“前进行政院、抗议《劳基法》修恶行动”集结后,“2017五一团结联盟”开始邀约召开因应《劳基法》修恶对策会议讨论后续对策,“青年串联”由此开始加入工会团体“1223反《劳基法》修恶大游行”的筹备、组织工作之中。

1223大游行前“青年串联”在做什么?

自从“2017五一团结联盟”确认“1223反《劳基法》修恶大游行”要举办后,“青年串联”的主要工作就成为了——想办法动员更多青年来参与大游行,而动员的实际作为可以分成“各校巡迴座谈”、“持续行动引起大众关注《劳基法》修恶”两类。

“青年串联”发起【劳权列车】“拒绝《劳基法》修恶”大专校院巡迴讲座,由串联中的学生作为讲者分工在11月9日至12月22日之间出席各校座谈,在东吴、东华、中正、辅仁、台北大学、中央、东海、台南应用科大、台大、清华、文化、北医、阳明、政大、台艺大、北科大以及高雄等闲书房举办了约20场反《劳基法》修恶座谈会。

在持续行动上,除了参与2017五一团结联盟的行动之外,“青年串联”也在会议中讨论如何以青年行动吸引社会大众关注《劳基法》修恶、并且参与大游行。最后在11月30日晚间,在行政院长连续针对消防员、照服员、新闻人员劳动的“功德说”后,青年团体20余人分批前往台北火车站周边捷运、台铁地图以及公车站牌,将其上“行政院”字样以事先订制的贴纸覆盖“正名”成为“功德院”。以文化干扰行动揶揄行政院长的“功德说”,并且直指修恶《劳基法》就是要让所有的劳工都加班做功德。此行动引起了媒体、社会,出乎“青年串联”意料之外的回响,一时之间赖清德“功德院长”的名声似乎也就成为了大众通用的绰号。

青年团体去年底发起“功德院正名行动”,将行政院周边路标改名成“功德院”。(图片来源:功德院正名行动)

外界可能会误以为文化干扰是“青年世代”倚靠着创意、热情而带来的新颖的、有趣的运动方式。但对于参与其中的“青年串联”而言,这样的行动经验非但不怎么有趣,更只是反映了无法以具体行动升高抗争强度,转而寻找其它抗争的形式,持续对《劳基法》修恶进行反抗。

原本在“功德院”文化干扰行动前几次“青年串联”的会议上,都在讨论如何在记者会之外,发起如同拒砍七天假时升高冲突的佔领、如影随形行动。但实际上面临到的困境就是——虽然社会对《劳基法》修恶反弹的声浪非常巨大,但是以大学异议性社团为主要成员的“青年串联”,却面临着各社团面临社员不足、组织正在交接…等等问题,导致无法有足够的人手进行升高抗争强度的行动。

结语

许多人对于1223大游行中青年、工会团体之间的关系的看法,彷彿青年与工会团体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关。然而其实每年的五一劳动节游行、秋斗游行,只要细看发起团体、参与团体名单,就可以发现许多学生团体长期以来都有与工会团体一起行动。而在2012年至今发生过的,全国关厂工人连线抗争、华隆工会罢工、华隆自救会抗争、国道收费员抗争甚至是跨国的韩国Hydis关厂工人来台抗争,这些重大的工运事件也捲动了许多学生参与其中。

许多“青年串联”的成员,就在以上的背景之下,或多或少都有与工会团体合作、一起抗争的经验。

就是因为过往合作的经验,在1223当天下午“主场”混乱的散场过程中,“青年串联”以及当天加入的散众,在与仍留在现场的工会团体成员的互相合作之下,才凝聚了当时不知所措的青年、散众,让夜间的“城市游击”至少还保有着一定的集体性,使得1223反《劳基法》修恶大游行的最后结果,乍看起来不是停留在下午“主场”解散时的混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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