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使用以下帐号登入:

发表回应

美墨边境围墙是一场环境灾难

2019/01/30
“TalkPoverty”计划研究员
译者: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特约编辑
【编按】美国政府创纪录关闭长达35天之后,在总统川普签署短期支出法案后暂时重启。联邦政府关闭事件,起于川普坚持美墨边境围墙经费纳入年度预算,在民主党人的抵制下,双方陷入僵局,期间导致80万名联邦政府劳工陷入无薪可领的窘境。不过,风波尚未落幕,川普同意的临时支出,期限仅有三周,川普也已扬言如果民主党继续阻挡边墙预算,2月15日后将再度关闭政府。

美墨边境围墙,被川普视为重要政见之一,屡次将边境议题形塑为重大的“国安问题”,更将因为经济贫困与治安欠佳而离开母国的中美洲“大篷车”移民,说成是对美国的“入侵”,去年11月时,甚至在美墨边境部署5千多名士兵,并对试图穿越边境寻求庇护的移民发射橡胶子弹、催泪瓦斯。

事实上,川普并非史上第一位将边境“军事化”的美国总统,民主党执政时期便已开始。而美墨边境围墙,除了移民问题,一如刊登于“TalkPoverty”网站上的本文指出, 20多年来边境军事化的过程,已对周围环境、社区以及部落造成严重破坏。

孩童于墨西哥华瑞兹城的美墨边境围墙边嬉戏。(图片来源:Jose Luis Gonzalez/Reuters)

截至1月3日,部分的美国政府部门,已经关闭了13天,因为川普政府要求新的资金计画,必须包含建造墨西哥边界围墙的经费。刚拿下众议院多数席次的民主党,打算投票通过一项重启政府、同时不包含上述预算的法案川普政府与参议院多数党领导人麦康诺(Mitch McConnell)则称民主党的法案不切实际。

不过,只要去问问任何一个住在美墨边界周围的人,他们都会告诉你:栅栏与围墙早已存在,此外还有无人机、直升机、监视塔、检查站,还有美国边防警卫队驾驶全地形车,在脆落的沙漠生物土壤结皮上唿啸而过。

事实上,边境数十年来的军事化过程与建设,让当地社区苦不堪言。今天,长达2千英里的美墨边境,当中有7百英里被围墙与栅栏隔离,对环境与生活在边界的社区造成破坏,后者之中,许多人都是低收入户、原住民部落,或是住在墨西哥那头的居民。

简而言之,我们无需也不想要另一座围墙。

1994年,越战期间的机场跑道被焊接成围墙,隔离美国亚利桑那的诺加利斯(Nogales)与其姐妹市,墨西哥索诺拉州的诺加莱斯(Nogales),看起来就像是铁锈色的旗帜竖立在那儿。这是柯林顿政府“守门人计画”(Operation Gatekeeper)的一部分,这项新的边境计画,採取“透过吓阻来预防”的策略,藉由将边界城市地区军事化的政策,吓阻试图穿越边境的人们。

但是一夕之间增加的围墙、监视器以及边防警卫队,对边境穿越者起不了作用,相反地,这些措施将他们推往荒凉的沙漠。20年后,沙漠成了坟场,出现了7千多具尸体,边境穿越者的失踪人数更是数以千计。

2006年十月,总统小布希签署《安全围墙法案》(Secure Fence Act),同意进一步建造额外的边境栅栏。一年前的2005年,《真实身份法案》(REAL ID Act)包含一项条款,授权国土安全部部长撤销任何阻碍于美国边境“快速建设实体栅栏与道路”的法律。

“《真实身份法案》的结果是,2千英里的边境中,1/4无需遵守40多项法律”,赛拉俱乐部大峡谷分部的边境计画经理米里斯(Dan Millis)表示。共计48项联邦法律被撤销,包括《干净空气法案》、《干净水源法案》、《候鸟条约》、《濒危物种法案》,以及《原住民墓地保护及归还法案》。

“意思是如果你居住在边境社区,上述法律都不适用,如果边防警卫队想要挖个超大的砾石坑来建造川普的围墙,他们大可如此,而且无须和其他地方一样遵守这些法律。”米里斯说道。“他们可以将有毒的污泥排放至饮用水中,你却无能为力,因为法律管不着。数十年来为了保护人权与环境而创立的法律,早已被丢入垃圾桶中。”

整体而言,围墙将造成结构与地质问题,包括淹水、侵蚀与沈积,而设计不良且构思欠佳的工程确实发生过严重的故障。举例而言,2008年七月,位于亚利桑那南部风琴管仙人掌纪念碑边缘、长达5.2英里的边境栅栏导致一场惨重的洪水

在一场90分钟内降雨量即达1至2英吋的暴风雨中,这座15英尺高的铁丝网栅栏成为高耸的网子,拦住了不断堆积的碎石。栅栏既有的排水沟阻塞,导致雨水无法排出,加上栅栏的地基深埋在地底6英尺之下,造成表层底下的土壤失去排水功能。

结果不断高涨的积水,达到7英尺深,最终直接流入亚利桑那的卢克维尔镇,以及邻近的墨西哥城镇索诺塔。淹水对建筑物、基础建设与自然资源造成严重破坏

200英里以东的诺加莱斯,在同一场暴雨中,美国边防警卫队在用来排除暴雨积水的水沟上,树立5英尺高的水泥围墙,导致8百万美元的损失,578户房屋被破坏,并有两人被淹死。墨西哥官方宣布淹水区域已沦为灾区

生物多样性中心的共同创办人席尔佛(Robin Silver)回应淹水时,告诉《亚利桑那晨星报》:“我们在风琴管仙人掌纪念碑清楚见到的灾情都是可以预测的...,当你在溪流之间竖立障碍物时,就会形成一个水坝,此时在栅栏上挖洞根本是闹剧一场。”

这些围墙不仅在结构或运筹上都有问题,部分设计也违反了一项已有48年历史的条约,该条约与边界建筑是否会影响格兰河(Rio Grande)河水与其氾滥有关。这份1970年代的条约规定,工程之前必须取得国际边界与水资源委员会(IBWC)中美国与墨西哥成员的双方同意。2017年,川普加强筑墙言论,IBWC的墨西哥工程师拉斯康( Antonio Rascón)向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PR)表示,他将挡下任何违反双边协议的提案。“阻挡水流穿越边界的水泥墙,完全构成一种阻碍。如果他们构想类似的计画,我们将会反对。”他如此说道。

阻挡水流并非围墙造成的唯一损害。索诺拉沙漠是美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沙漠,横跨亚利桑那、加州与墨西哥北部,面积高达12万平方英里。对于数以千计适应干燥气候的动植物而言,这里是它们的家园。边界军事化威胁到这些物种的栖地、食物、水源、繁殖与迁徙模式。

生物多样性中心一份2017年的报告发现,“围墙工程与横跨整个边界的相关工程,将会影响93种面临威胁、濒危或是即将濒危的物种,包括美洲虎、墨西哥灰狼,以及季诺格纹蝶。”

“围墙将会阻碍许多野生物种的移动,妨碍物种的基因交换、种群恢复与移动,影响它们应对气候变迁的能力。”报告指出,“这很有可能导致美洲虎、豹猫、赤褐鸺鹠以及其他美国物种的绝种。”

围墙也将托荷诺.欧登(Tohono O'odham)民族一分为二,美墨边界两边都有他们的族人。该部落主张任何形式的围墙都与托荷诺.欧登人的生活方式互相抵触。“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了那么久,”托荷诺.欧登部落成员、草根团体“托荷诺不可分割”组织者伊格纳西奥(April Ignacio)表示,“不允许迁徙移动破坏了族人的体制。我们已经知道(边境围墙)对于环境的冲击。”

直至1990年代,托荷诺.欧登人仍能自由穿越边境,但是,伊格纳西奥表示,守门人计画改变了一切。部落成员被限制只能穿越特定的过境点,而且必须持有部落身分证。随着边境围墙的竖立,族人发现部落土地上的移民数量增加,也观察到某些动物如今无法迁徙。随着(边境)军事化以直升机、检查点、来回巡逻的美国边防警卫队等形式增强,托荷诺.欧登人的传统习俗也大受影响。

伊格纳西奥举例表示,部落成员在採集仙人掌果实或是搜集编织篮子所需原料时,被边防警卫队拦下。“我的其中一位亲戚外出打猎,却被枪口指着。”伊格纳西奥说,“男人们不会去某些地区打猎,因为那里有边防守卫队驻守,或是在那儿巡逻并且赶跑猎物,对部落仪式造成直接影响。”

遇见边防警卫队,有时也打断了族人手边事物,伊格纳西奥说,有时部落成员放弃了传统惯例,只为了避免遇到边防警卫队。“他们不再採集或外出”,或者“准备过度”,随身带着部落身分证与文件,并且训练他们的孩子与边防警卫队交谈时要注意安全。她描述这是一种“无人谈论的心理创伤,当我们的孩童穿越检查点表明公民身份时,都会经历这种程度的创伤...,他们对于托荷诺.欧登土地的回忆必然摆脱不了边防警卫队。

圣诞节前夕,川普发布关于围墙的推文,“事实是没有其他方法管用,数千年来就是如此。就像没有什么东西比得过轮子。我比任何人了解科技,而唯一有效的边境科技就是围墙。”

川普对于边境地区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不知道炸面包的香味,或是仙人掌在日落前夕闪耀的景色,以及夏季倾盆大雨兇勐的雨势。他也不知道社区被一分为二的痛苦、卧倒在沙漠的尸体、或是为了逃避暴力与经济贫困而穿越边境的人内心的绝望。这个美丽、充满活力的地方,如今已被挟持,并且被改造成武器。

川普总统,我们不想要你的围墙。

特约撰述: 
责任主编: 

脸书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