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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媒体的大崩坏和独立媒体的大考验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特约记者

责任主编:张心华

说明:这一篇稿子是应媒体改革教育基金会出版“媒改年鑑”的邀稿。此外,在1月20日,卓越新闻基金会举办的“如何催生公共媒体”的《卓新论坛》,也大体以此为发言基础。本文特就“独立媒体”工作者的位置,看待当前媒体、媒体运动与其公共领域所遇到的问题,发表看法。1月20日论坛主持人卓新基金会董事胡元辉以“Crowd Funding Module”评论彩立方娱乐平台网目前的生存模式;在我的观点里,独立媒体应该在国家与市场之外,找到自己生存的基础,或也可称之为“Social Funding Module”而这个观点,在媒体市场失灵的环境下,具有一定的意义。支持彩立方娱乐平台网走向公共媒体,请参与“社会支持|PDF”的行列。

在彩立方,从“二报三台”到“媒体市场化”的过程,实际上并没有完成,一直到今天为止,依附于政治力量的“侍从媒体”时代没有结束,而商业市场又碰上“新媒体”兴起这一个全面性的危机,而遭到破坏;“公共化”的基础—市民社会的力量薄弱,它的对手,“市场”的力量也不够大,也因此,如果我们用“公共vs.市场”这一个可能是媒体改革运动主轴的观点,来审视彩立方的媒改运动,是很麻烦的。

这里所说的“麻烦”,可以从“主体”与“对象”两个层次来说。

媒体改革,很麻烦

“主体”的层次指的是,“谁要媒体改革?”,对于民间组织来说,对于媒体的不满,可能来自自己的声音无法透过媒体传达到社会大众,而少触及媒改核心“公共性”的讨论,从“三退运动”、“抵制对弱势者歧视性的传播”、“反对置入性行销”,民间对媒体的想像,一直无法跨越“防御”的侷限性,对媒体政经结构的批判与媒体独立性的想像力不足。也无法支撑出“我们要什么样的媒体(而不是要什么样的内容)”这样的论述。

而在“对象”的层次,在这种“半/假市场”的条件下,一方面要对抗媒体商业化取向造成的偏差,一方面,这似乎又不是最大的问题;国家/政党的黑手从未离开过媒体,媒体拥有政治实力,而这种政治实力又具有依附性质,从这个角度看,“置入性行销”可以理解为媒体与国家/企业之间的一种权力交换,而不仅仅是一种买卖的行为,政媒关系复杂性,也直接造成国家的管制失效。

而当以网际网路为核心佈建的新媒介的普及,让事情变得更严重;新媒介产生“资讯商品的去市场化”的作用。大量讯息的生产,使讯息的市场价值降低,而更严重的是,读者不再需要从原先由传统媒体掌握的流通管道或取这些讯息,使得商业媒体透过切割出售流通管道(平面媒体的版面、电子媒体的时段)的获利方式面临挑战。

消失中的公共领域

在这种条件下,媒体的生存,只能从“资讯的极度商品化”,以及“面向特定的客群”这两方面下手。其结果是现代传播工业大量生产逻辑下基本假设,以“客观”的宣告来面对“大众”,这一个最大客群的操作方式发生根本变化;建基在“价值与事实分离”、“公正客观”的基础倾斜,连带使得建基在言论自由市场与传统媒体专业的“公共化”论述,这一个百年的大传统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独立媒体(alternative/independent media)运动的兴起,原本具有挑战这一个大传统的任务;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任务却显得荒谬了起来,因为大媒体的心脏已经自己衰竭掉,这只九头恶龙遍体鳞伤(当然不是你砍的)、病入膏肓,你去打击牠任何一颗头,都像在打击稻草人,而这只恶龙,仍强壮到(或者说你弱小到)对你的攻击无动于衷,虽然牠看起来像随时都像是马上要死了一样。

这种状况,使“媒体改革”运动找不到可以着力的点。而“独立媒体”、“公民媒体”与“个人/社群媒体”发展到了一个阶段之后,它们同样不能不去面对传统媒体论述崩解的问题:从“独立媒体”、“部落格”一直到如Facebook、Twitter、Plurk等微网志的发展,新媒介愈来愈以“社群”做为其对象的发展,固然快速地开拓出它的领域,但也快速地碰到限制,它们很容易透过社群内互生的语言,价值判断(立场)的传递大于事实与开放性论点的传递,而走向“自说自话”,甚至“俗媚化”,不同社群之间缺乏对话的基础,资讯传递与接收的“可近性”增加了,但整全的公共领域却无法建立。

独立媒体的考验

不同于传统媒体,透过对其版面、时段的垄断,创造出兼具公共性与私有财性质的“媒体领域”,在新媒介的资讯串流里,是透过各自独立的节点来进行传播的;很少的人会思考到你在Facebook转贴一个连结或这按下一个“赞”、参加一个粉丝群,这样的动作其实是在扮演一个“媒体”的角色,而任何的“媒体”都有其公共性;在传播的内容与形式上,新媒介具有替代性(alternative),但是在“公共性”图像上,却没有相对应的替代性被提出来(虽然传统媒介也没有实现,而且愈来愈不能实现他们自己画出的公共性图像)。

独立媒体具有社会运动的性质,与社运同样地,必须面对它们的群众,也必须面对社会,进行公众的对话,不能停留在内部互生的语言上,这一点,也与社运相同。经过了十年以上的发展,我们用社运的角度来审视独立媒体,它们的问题意识,已经不只停留在媒介近用权力位置转换这样的层次上,而必须从其“主体”、“对象”,以及其所处的环境,多方面地进行批判性的思考。

面对这个“大媒体大崩坏”的时代,以社群、社区、社运等为对象的独立媒体,看似前行道路开阔;实际上它们已不似草创期那般浪漫,而必须面对如何“组织化”的问题;该怎么在他们的报导与阅读对象中,建立自主性,维持开放性、保留与社会对话的空间;在其生存基础与政治关系上,如何与国家、政党、资本之间维持独立性;以及在组织运作上,怎么建立内部民主与外部资讯公开及参与的机制,用自己的方式,找出大媒体跳了票的“公共性”,这是独立媒体运动将面临的重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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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收到彩立方好生活报的媒体观察网摘了:
http://www.taiwangoodlife.org/storylink/20110124/3302

“消失中的公共领域”第三段最后一句用到了“整全”这个词,猜测是整体全面的意思,但似乎很少看到一般人用?

谢谢关鱼那么仔细地看这篇文章,“整全(holism,holistic)”的概念我自己还蛮常用的,可能没有注意到一般人不常会这么说,要说“整体全面”也对,也不完全对,也许可以从亚理斯多德的“整体大于部份总和”的这句名言做一点理解,这个概念在很多领域都会碰到。可参考<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Holism">维基百科的这个条目</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