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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的料峭寒春:法国大选结果的希望与警讯

2012/05/08

责任主编:孙穷理

法国总统大选揭晓,社会党(Parti socialiste,PS)候选人Francois Hollande惊险过半,以51.6% 得票率击败了因夸富行为及贪污丑闻而声望低落的现任总统Nicolas Sarközy。左派自1995年François Mitterrand(密特朗,法国前总统、PS第一书记)卸任后,睽违17年再次执政,并成为近期欧洲经济危机下唯一一个政权轮替“向左转”的西欧国家,历史意义非凡。但Hollande属于社会党的温和中间派,对现存经济体制的反省有限,若相信他的当选能够为经济危机下的欧洲创造社会运动与左翼政治的坦途,尚言之过早。在他公布内阁人事、发表财经政策方针之前,不妨暂且从本次大选中基进左派和极右派之间的对峙,来推敲未来数年中欧洲左翼政治力量的挑战。

在4月27日揭晓的第一轮结果中,Francois Hollande得票率28.8%,而Nicolas Sarközy的“人民运动联盟”(Union pour un Mouvement Populaire,UMP)则获得27%的选票 [1] 。两大党候选人毫无意外地晋级第二轮;其他候选人部分,极右派“国家阵线”(Front national,FN)的Marine Le Pen一反众民调预期以17.9%(约6百50万票)拔得第三位;法国共产党领导的“左翼阵线”(Font de Gauche,FG)以11.3%居第四位,2009年由“革命共党联盟”(Ligue 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LCR)改组的“新反资本主义党”(Nouveau parti anticapitaliste,NPA)则仅获得1.15% 的选票,远不如Olivier Besancenot在2007年,代表LCR参选时,获得4%以上得票率的表现。老牌托派政党“工人斗争(Lutte ouvrière,LO)”更是仅剩0.6%。选举期间在左翼和右翼之间都对欧元危机下的社会情势有新的诠释方式,但选举结果透露的民心走向似乎也对左翼发出警讯:工人阶级的零散化与右倾化,严重打击了左翼的社会基础流失。

内文提及的政党整理表
简称 中译 全名 总统候选人 得票率 备註
UMP 人民运动联盟 Union pour un Mouvement Populaire Nicolas Sarközy 27% 现任法国总统、右翼执政党
PS 社会党 Parti socialiste Francois Hollande 28.8% 拥护欧盟一体化、不愿挑战现存政经秩序
FN 国家阵线 Front national Marine Le Pen 17.9% 极右翼政党
FG 左翼阵线 Font de Gauche Jean-Luc Mélenchon 11.3%  
PG 左派党 Parti de gauche Jean-Luc Mélenchon成立
PCF 法国共产党 Parti Communiste Français 响应Jean-Luc Mélenchon,共同组成FG
GU 团结左派 Gauche Unitaire Christine Piquet从LCR出走而成立
响应Jean-Luc Mélenchon,共同组成FG
NPA 新反资本主义党 Nouveau parti anticapitaliste Philippe Poutou 1.15% 前身为“革命共党联盟”(Ligue 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LCR)
LO 工人斗争 Lutte ouvrière Nathalie Arthaud 0.6% 老牌托派政党
制表:责任主编 孙穷理

欧债危机下的“新右派”

自2010年宣布参选以来,Le Pen便主打“退出欧元区”与“排斥移民”两张王牌。为了与父亲(Le Pen的父亲Jean Marie Le Pen曾在2002年代表FN参与总统大选)的古典保守主义有所区隔,她塑造出一种比其父更现代的民粹主义,在经济战线上诉诸保护主义,高喊退出欧元区、补贴法国企业、将退休年龄回归到60岁等,与左派候选人的主张多所重叠;在内政上,她扬弃了FN一贯的反犹主义立场,甚至不吝惜在女性和性少数权利议题上发言让步,以塑造出更符合法国普遍主义价值的形象 [2] ,从而强调现下法国的“敌人”:伊斯兰法籍公民与外国人。这一原属边缘的政治论述在执政党UMP的推波助澜下逐渐攻城掠地,在公共论述中取得了愈来愈高的正当性 [3] :为了挽救经济无力,右派执政自当选来不断地拿国家认同与移民权利议题开刀,先有移民部长抛出“国家认同辩论”议题,2011年内政部长发出通函严格限缩非欧盟学生的工作权与居留权,又发言指出“并非所有文明价值皆平等”。在这些发言之下,过去被视为种族歧视的暴力言论却被频繁地流传于主流媒体之上,“政治不正确”的标籤也逐渐淡化。三月底法国南部犹太学校遭恐怖攻击事件更强化了此文明对立的知觉,随着阿尔及利亚裔嫌疑犯的身分曝光,在公众的一片惊诧中,Le Pen以先知般的口吻对媒体扬威耀武;“看吧,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治安问题与其下所隐含的郊区危机、伊斯兰冲突,逐渐成为选战的火线。

根据政治地理学者Béatrice Giblin的分析,本次Le Pen除了在以往就实力雄厚的几个票仓(受到产业外移重创的北部加莱省、以农业为主的庇里牛斯山地区等)都开出红盘之外,在以农业为主的中西部乡村地区也有新斩获,一言以蔽之,她的高得票率反映了非都市地区居民面对去工业化、失业率与物价高涨、欧元危机等不确定因素的恐惧 [4] 。尽管这个见解对左翼的政治家或运动者而言并无惊奇之处,如何与FN的排外主张抗衡、重新挽回工农阶级的选票,基进左派之间却始终难以达成共识。

里斯本条约后的左翼新格局

今日法国各左翼政团间的路线歧异,始自2008年《里斯本条约》签定后的版块挪移 [5]。眼见欧盟各国不顾人民的反对声浪,批准《里斯本条约》,而PS也与跨国资本沆瀣一气地拥护欧盟一体化,基进左翼之间乃兴起讨论该如何化零为整、创造团结的左翼力量以因应欧盟整合后加速两极化的贫富差距,以及跨国统治集团与工农阶级之间日趋悬殊的势力。这个问题意识推动了FG的诞生:首先,原属PS左派的国会议员Jean-Luc Mélenchon因不满PS的右倾化,在2008年底另起炉灶创立了“左派党”(Parti de gauche,PG),以左翼共主的姿态希冀号召左派势力共同汇聚一股反对新自由主义的力量。此一唿唤首先受到了在2007年总统大选中惨败,而亟需转型的“法国共产党”(Parti Communiste Français,PCF)响应。针对此议题,老牌托派政党LCR内部讨论后拒绝与其合作而倾向自组新的革命左翼力量,大将Christine Piquet乃出走成立“团结左派”(Gauche Unitaire,GU),并与PCF和Mélenchon领军的PG共同组成FG,寻思组成一道具有包容力的左翼力量。

同一时间,LCR也亟思转型,扩大群众基础,于是在2009年三月解散,发起成立NPA,期望能扩大触角,吸引女性主义者、环境运动、无政府主义者等新血加入反资本主义的革命阵营。然而,面对声势蒸蒸日上的左翼阵线,自成立之初,NPA 内部便不断面临是否要在选举中与FG策略性联盟、共同推举候选人的辩论。此议题随着总统大选的逼近,在2011年二月份,NPA的全国会员大会中残酷地引爆:面对2012总统大选的策略抉择,党员分裂成主张选择性联盟的一派(P1)、拒绝联盟,全力建构工人运动为革命先锋的第二派(P2)、主张无条件联盟共推候选人的第三派(P3)。由于二月份的会议中三种主张票数相当、无法达成共识,随后政党内部针对此议题陷入复杂的合纵连横,部分第一派的成员与第二派结合,强行组成新的中执委会,并成为中执委会中的多数派。五月份,在Le Pen民调高达20%的时刻,九位泛左翼知识份子 [6] 共同发表声明唿吁左派联合推举候选人,希冀透过在全国各地的联合竞选活动,创造一致的论述来对抗极右派的煽动和不愿挑战现存政经秩序的PS。然而此唿声并未受到NPA领导高层青睐,七月份,中执委会以独断的方式推举出了大部分党员都感到陌生的Philippe Poutou作为总统大选候选人,失望之余,被孤立的第三派和部分原属于第一派的中执委成员于是组成了“反资本主义左派”政团 (Gauche Anti-Capitaliste),积极加入FG的活动,并且和其他立场相近的小政团靠拢,讨论各种议题结盟的可能。今年三月二十二日,随着Poutou取得五百位公职连署正式跨过参选门槛,三位NPA政治局中的少数派成员投书解放报,唿吁票投Mélenchon [7] ,透过团结左翼寻求在第一轮投票中形成可观的政治力量,阻止金融危机、生态保护等议题在第二轮总统大选的辩论当中被移民政策等虚假的对立议题所取代。三位中常委以苦涩的口吻娓娓道来:“我们过去都是LCR的成员,也参与了NPA的创建,但眼见领导的多数派日渐往边缘倾斜,我们认为NPA已经背叛了其成立之初的想像。”这篇投书文把NPA的内部矛盾摊在阳光下,提名候选人失去了大部分党员的支持,也预告了Poutou往后竞选之路的“边缘”形象。

团结抑或分裂

综观本次总统大选中的政策辩论,Mélenchon与Poutou之间大部分的政见差异并不大:两人都主张提高基本工资、都主张对资本利得阶级加税,都要求增加教师名额和取消萨科奇任内通过的延长退休年限提案,都主张合法化无证劳工以维护工作权和整体工作条件,都要求还给国家财政自主权以对抗欧洲金融霸权,唯一的差距在于Poutou强调立即非核化,而FG由于PCF的历史包袱,在核能议题上较为暧昧,主张交由公投决定。然而,媒体对于后者的陌生让Poutou在选战初期几乎成了隐形人。面对大众,Mélenchon清楚地把首要挑战对象锁定为Le Pen,一改过去对宗教不友善的态度,多次在公开场合唿吁停止对伊斯兰裔移民的污名化,强调“共同生活”,唿吁“让包容取代仇恨”。相形之下,NPA在伊斯兰议题上的态度便守旧许多,此一矛盾在2011,党内讨论时便已爆发 [8] ,而工会组织运动经验雄厚的Poutou对此话题显然没有太多招架能力,除了紧咬“极右派分化工人阶级”之外,无法提出更深入的批判吸引被分化的劳动阶级选民。此外,面对Le Pen的民粹主义修辞,Mélenchon除了同样地在论述语言中以“人民”(le peuple)取代“工人阶级”作为召唤的主体,邀请中小企业主、中产阶级、知识份子加入,并且更大胆地提出要“修改宪法、建立第六共和、还政于民”的主张,希望将贫富差距扩大的诊断回归到金融资本和政治权力的垄断之上,而非任由外国人成为替罪羊。透过此论述策略,Mélenchon的民调扶摇直上,从一年前的5%逐渐拉高到13%上下的水准,各大造势场合的欢腾气氛与世代联合被左派媒体形容为“六八世代的回春”,呈现出左翼选民许久没能感受到的团结气氛。选战前两周,随着两大党领先的稳定态势逐渐明显,媒体焦点也都集中在Mélenchon与Le Pen的对决上,好奇何者能够取得第三位。

面对此情势,左翼的选民如何抉择呢?首先,在“创造联合左翼力量”的共同期许下,许多泛左翼的选民在选前数个月便决定把票投给了Mélenchon。27岁刚念完第二个硕士、正在辛苦求职中的K先生的发言,或许可以代表一般左翼选民的想法:“我认为只有退出欧元区才能够拯救法国现在的困境,但这个问题不可能寄望PS。对不参与其中运作的人来说,这些左翼小党的目标分明是一致的,却为了一己的自尊问题不愿意作一丁点的妥协,这太可笑了!”对于这些并未亲身参与政党活动、但一向对左翼友好的选民而言,相较于内闹不断的NPA,FG成为了唯一可以指认的政治力量。而经历了2002年左翼无法进入第二轮选举的羞辱后,左翼不仅仅要对抗右派,也必须建构出一个强而有力的力量制衡PS对于金融资本的暧昧态度。因此,如何投出“有效的票”是左翼选民的关切,这些情绪都为Mélenchon提供了起跑点上的优势,也导致许多NPA的党员在街头发传单时遭遇类似的经验:被回应予“你们的主张都很好,但是我们需要建构一个『团结』的左派来对抗他们。”

在NPA内部,党员的选择就艰难许多了。笔者访问到两位党内异议派“Gauche Anticapitaliste”的成员,两人加入LCR都有超过十年以上的历史。在选举的最后关头,投给Poutou或Mélenchon的选择已经无关理念之争,而是在“如何投出有效票”和“忠于政党认同”之间的抉择。以今年30岁、2002年加入LCR中学教师G为例,他形容自己是在去年六月份的全国大会之后对于中执委领导阶层的信心尽失,“以前在LCR当中,就算是少数,我们的主张仍能够得到聆听;但在今天NPA政治局的方针之下,少数完全没有发言空间,即使是去年度党员大会当中投票通过的提案,他们也能够凭着一己的好恶废除,这说明他们只想把党带往边缘方向走,而不愿意作出任何妥协。”因此,他选择投给Mélenchon,希望靠着冲高左派阵线的票数,改变第二轮大选辩论当中的主要议题。“当然我对他并非完全欣赏,我认为他的竞选主张仍然太强调爱国主义,并且对过去他在Mitterrand任内担任部长时的几个牺牲左派利益的决策毫无反省,但是目前选战的筹码在于与右派的种族主义抗衡。Poutou这次竞选的大部份经济政治主张几乎跟Mélenchon没有差别,唯一强调的就是要立即废除使用核子以及反对『专业政治家』,这些主张很显然的都是在与Mélenchon区隔,但我认为这是幼稚的左派”。

另外一方面,加入LCR超过十五年、目前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F则在许多的犹豫之后选择了投给Poutou:“我犹豫了很久,我相信投给Mélenchon才有可能击败极右派,特别是我同意Mélenchon是在所有候选人中对种族主义批判地最有效的。但我还没有准备好。这对我来说仍然形同『背叛』”。

但这些反省似乎在NPA领导阶层内共鸣有限,中执委会对选举结果的形容普遍是“比想像中要好”─ 成功地达到了竞选门槛,成功地囊括了超过1%的选票,这些都是Poutou 宣布竞选之初无法想像的。而随着选举落幕,“分裂亦或团结”的议题势将持续萦绕内部讨论。两位受访者都表示,在今年七月份将举行的全国党员大会中,Gauche Anticapitaliste将提案与其他的左翼政治团体一起联合构建更多政治行动,“如果领导阶层不接受─而我们几乎可以确定结果将是如此─我们就会宣布离开NPA。”一但成真, NPA目前仅剩两千五百多位的党员人数恐将再减半。

4月22日,在第一轮竞选结果出炉的当晚,Le Pen和Mélenchon异口同声对各自支持群众表示“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的政治运动将持续”。

不同的是,Le Pen是以“反菁英”之名,要求白人集结抵御一切人与资本的跨国流动,回归保守纯净的法国想像;Mélenchon则是寻求集结社会运动的力量,团结各种受到资本与种族歧视牵制者起身抵抗。在欧债危机引起的恐慌下,这两股政治力量的对抗将是未来欧洲政治的基本格局,不同的是:当FN的排外主张受到了右派政府的响应,从而孕育出既弱化工人阶层也排斥外国人的“新右派”霸权论述;而左派因惯于把阶级对抗视为主要矛盾,面对种族主义的当道,似乎还在苦苦寻找论述武器,无法发展出共同的视野。

重思阶级/族群矛盾与组织策略

法国左派的迷惑,亚洲的我们绝对不感陌生。从香港的“双非子女”争议,到彩立方社会运动中长期横亘的统独情结,无止境的划界工作往往弱化了受压迫者的力量,模煳了剥削的根源,使原该携手战斗的受雇者互相敌视。在亚洲一如欧洲,如何不把族群/国籍分野视为“次要矛盾”,从而发展出一套简洁的论述语言对大众说明其间互为表里的宰制关系、进而建立细緻的组织策略,让被污名化的“少数”能够加入抵抗的行列,值得全世界左翼共同思索。

Jean-Luc Mélenchon的电视竞选告(请打开影片右下角左边的“註解”图示,有中文)。


【註释】

[1] [back] 选前一周几乎所有的民调都将Le Pen 得票率低估了约 1-3%,而同样高估了Mélenchon 1-3%,因此最后两人之间将近 7% 的差距令所有媒体都跌破眼镜。为何出现如此误差呢?民调机构指出,由于“政治不正确”的包袱,FN选民面对民调时往往有隐瞒的倾向,加上Le Pen与Mélanchon两人初次参选,缺乏参考母体,因此民调公司在设定选民母体时针对这两人选民的标准差调整可能失误、混淆,才发生了与结果大相迳庭的预期。
[2] [back] 2010/12/20 Libération,Eric Fassin:“Pourquoi Marine Le Pen défend les femmes, les gays, les juifs…
[3] [back]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极右派的声音如何在白人之中取得了响应。尽管极右派仍背负着“政治不正确”的标籤,在日常谈话中,我数次碰到法国白人以状似客观的口吻说“这就是为什么FN的主张会取得胜利,因为法国社会『接纳外国人的能力』已经到达极限”,言下之意,虽然票投极右派有道德风险,他们却能够被国家阵线的诊断说服,而相信减少外国人在法国的存在是改善经济的首要之道。特别是总统Sarközy在2009年号召发动了“国家认同辩论”,以国家机器试图对法国文化、认同有所界定,在此氛围下,即使是大学校园中,也常常听到学生不假思索地说“但法国的文化就是强调政教分离”云云,恍然不觉背后的政治陷阱。
[5] [back] 2005年,法国、荷兰、爱尔兰三国人民公投,共同反对了欧洲宪章(Treaty on the functioning of European Union)的签署。欧洲宪章的问题,在于以极端不民主的方式将权利交付给欧盟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谘议会(Council of Europe)、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这三者中只有欧盟议会中有部分席次来自民选,而其所作决定却足以干预各国民选政府的政策,对国家主权与国民自决威胁极大。更重要的是,欧洲宪章的大部份内容皆为建构共同市场,为打造经济共同体,将不同经济条件的国家放在同一个起跑点上追求竞争力,势必激化资本和劳动 之间的矛盾,并逼迫小国牺牲劳动者福祉迎头赶上经济大国的发展,这趋势即种下了日后希腊陷入破产的远因。欧洲宪章受到公投否决后,2007 年年底,欧盟主要国家又捲土重来,由Sarközy提议将欧洲宪章内容略作删节后在里斯本开会签订通过,遂名为《里斯本条约》,成为欧盟行政机关的法源。关于《里斯本条约》对单一国家劳动政策的影响乃至目前欧债危机的关系,可参考 Chris J Bikerson:“Anti-Social Europe”。
[6] [back]Pour une candidature de la gauche de transformation sociale et écologique eu 2012” 发文者包括NPA创党时的大将Cédric Durand,Razmig Keucheyan, Daniele Obono, Leila Chaibi, Kouvelakis Stathis,Aguirre Léonce;(上述六人中有四人都陆续因不满中执委会的领导风格而陆续离开了NPA,Aguirre Léonce于2011年9月辞世,Durand则参与了党内异议派“Gauche Anticapitaliste”的构建),以及过往与共产党关系较密切的Roger Martelli和工运研究者Christophe Aguitons.
[7] [back] 2012/03/22 Libération,“Des dirigeants du NPA appellent à voter Mélenchon
[8] [back] 2010年法国地方选举时,NPA在南部亚维农提名了一位戴头巾的伊斯兰裔年轻女性为参选人,受到了其他政党的非议;选举落幕后,党内也引爆了热烈的争议,质疑NPA政党是否要对头巾与其象徵 (对女性的压迫、对政教分离价值的尊重等等) 表态,或是限制戴头巾女性代表政党参政。最后该党员选择退出NPA,而此议题也成为2011年党内会议时讨论的焦点,但在中产阶级白人女性主义者占主导权的讨论结构中,对此一议题背后的权力结构(各种讨论伊斯兰话题时在的预设偏见,少数族裔女性是否必须首先挑战自己的原生文化才有资格参政等等)仍甚少着墨。有兴趣者可见第四国际成员Pierre Rousset的文章“Oppressions et émancipation : un tour d'horizon du débat au sein du N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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