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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里反风机 环团缺席
一个环境政治的提问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记者

将标题定为“环境政治”,是刻意地区别于“环境保护”这么个比较通俗习见的词彙,理由是,光从今年(2013)核能到风能的大小抗争,有件事情已经清楚浮现──众人对有关于“环境”如何才算是理想、而又该从什么途径达到此一理想的看法,是暗藏争端与角力的,这样的张力已经无法用“环境保护”来描述当中复杂的政治关系,因为光是简单去设定一个自然原初的“环境”并予以“保护”或恢复其自然原初,恐怕会是非常危险的。最近冲突持续升高的苗栗苑里反风机抗争中,有风力发电厂商恃“绿色”、“减碳”正当性、自认为有“环保”意识遂进行开发,却仍引发争议,恐怕已是不必多说的例证。

苑里反风车抗争过程的细节,我不再多谈,请参考彩立方娱乐平台网过去多篇报导,这里只作近况的说明。过去连日来,在工地现场,自救会、声援学生与英华威(业者)保全间的肉搏战持续发生,有学生被保全暴力相向的影片在网路上传送,英华威也指控有自救会成员曾持刀威胁保全,在国家缺乏积极作为之时,工地呈现双方拳头大小比较的无政府状态。随着冲突持续升高,英华威副总王云怡多次对外释出“退让”与“愿意谈”的姿态,而她最新的说法是,将可能“只作3支”(24、25、26号风机),表面上接近自救会最初的诉求,但这个说法却又有其欺瞒性与不老实之处。

在“这篇报导”中,孙穷理用了一个表格区分不同风机的分别进度,有6支是“已经环评通过并取得开发许可”,其中包含过去几天不断发生冲突的“26号”、另外8支则是尚未取得许可,后在这次环评大会中被撤消环差的。后面那8支,英华威过去对媒体的说法是,因为自救会反对,所以承诺“就算通过,也不会盖”,但在环差撤销确定后,英华威却又打算再提一次。既然终究不盖,为何再提?原来这“不盖”的承诺还是有但书的,“自救会现在不同意,或许改天会同意,到时就可以盖,因此要预作准备”。这个但书若翻成白话,其实也就是“现在有人抗争所以不盖,等没人抗争了再盖”。我们可以从这一点来解释,为何英华威表面上不断释出善意,自救会却仍持续抗争。至少到目前为止,就算不是进入到普遍规范的讨论,而只是个案“建几支”的讨价还价,英华威也不曾作出一步真正的退让。

11日,苑里反疯车自救会与声援学生赴行政院要求江宜桦出面负责。(摄影:王颢中)

在这样的情况底下,于是我们看到肉搏战的连番上演。工程施作是连续性的,一天完了接续又是一天,自救会与声援学生因此是以非常消耗的方式被迫进行长期抗战。而在这个过程中,特别引发我注意的是环保团体的缺席。

说是缺席,或有论者会指出这个或那个团体曾发了篇声明、又参与了某场记者会,环运中的部分个人曾有过清楚表态等等;但识者应可明辨,即便是在过去,这种尽乎全数环保团体自动退位到第二线,而全然不把它当作是自己组织守备范围之内的议题来操作的现象,也绝非常态。我认为,环保团体在苑里抗争中的不积极介入,或者感到困难踌躇、不知如何介入,反映了一些普遍状况,也因此,正是个机会能打开有关环境政治的讨论。

浅层原因应是核能与风能的矛盾,好似当一个环保团体反核,它就必须要支持风能,这个问题比较容易获得解决,绿色公民行动联盟过去的“声明”已有清楚答覆,反核而支持风能,当然不表示必须是“无条件”支持。然而还有另一深层的问题则较少被触及,以下我试着绕道展开。

去年底,高教工会的陈政亮与林敏聪发表了一篇题为〈关于高教市场化的批判〉1的文章,讨论的主题虽是高教市场化的问题,文中却广泛地回顾了解严前后蜂拥社会抗争力量背后的政治社会基础,他们将当时的抗争认识称为“压抑假设──解放论述”,当中有两个关键的内涵,其一是“对抗党国”,其二则是“自由化”与“市场化”:

...在政治论述上认为公民的政治人格因戒严而受到压抑,因此强调必须去除党国对于人民各项权利的控制;在经济论述上则认为,国民党党国资本束缚了经济的活力,从而提倡经济自由化的政策...

为了对抗党国威权,经济自由化、民营化(私有化)的新自由主义成了主要的意识型态领导,并填充了党国退位后的空缺:

...在这个意识形态主导下,各国许多国营企业开始逐步的私营化,劳动力(对资本来说的)弹性化的现象被强化(如:外包、派遣、承揽...等,且主要是由国家部门带头的),国家对特定的产业解除管制(金融、电力、交通、能源、教育、医疗...等),甚至以国家预算投资与补助特定产业(电子、生化、基因...等)。此全球资本主义世界的普遍现象,于1980年代后期,在彩立方正好遇上解除戒严的历史时刻。此时此地,弱化彩立方“国家权力”正是社会的高度共识,如前所述,各种领域上的“自由化”成为社会改革的关键诉求...

引文中提到了“能源”产业的解除管制,其实,德商英华威在彩立方的起步与发展,大致上完全符合这一时间点的趋势。看准了政党轮替是民间资本在能源产业进场的最佳时机,2000年英华威设了筹备处,开始在台投资2;在还未正式成立公司的情况下,就违法获得经济部补助款3;近年来则积极在行政部门与国会间运作,并数度透过媒体放话“撤资”为要胁,要提昇台电收购风能之价格。2009年《再生能源发展条例》的设置是绿色能源发展的重要里程,却同时也是保证民营业者获利率的一个关键;现在,全彩立方最适合设置风机的地点,几乎已全为英华威所垄断;去年,更爆出有立委与英华威勾结,威胁冻结能源局预算,待进一步修改条例、再提高台电购电价格后使得动支,创下“预算绑法案”的恶例4

回头来看,英华威在彩立方从落地一直到发展成为当前在彩立方绿色能源中的垄断性地位,刚好就是在国家权力削弱(配合着民间“解构党国”的诉求)、新自由主义进场的同一个环节上。重新反省此一过程,我们也就比较不难理解被英华威搬出来当门神的绿党前执行长赖芬兰了。赖芬兰曾不只一次提及,不知为何会有人要抗议一个像英华威这样的民间厂商,她最近在自己的广播节目上刚刚才请了彩立方环境保护联盟的徐光蓉论述分拆台电与电业自由化的议题。对赖芬兰而言,英华威是对抗党国控制(台电)的伙伴(私人资本),这是同类“老环保人”中的典型例子,类似的运动框架我们可以在环盟的多数成员身上看到,每逢碰上各类能源相关议题,他们大致所搬出来的解法,就是如诵经般的重复“分拆台电”、“自由化”、“市场化”等套路,正是在这么一个自解严前后遗留下来至今的运动框架当中,苑里人对英华威的抗争,自然是无法被理解的了。

一个曾经是环保团体结盟伙伴的民间资本,王云怡自己甚至还曾是日本福岛核灾后,在反核运动里经常与环保团体合作的疯绿电行动联盟所推出的立委参选代表之一,英华威这样的角色,我认为正是环保团体如今缺席的深层原因。

对环保团体,或者更广泛来说,对所有的行动者而言,必须进一步思考的问题是,过去的“压抑假设──解放论述”似乎不曾被彻底清理与检讨,以致于面对台电(一个国家大怪兽之象徵)时或许无以为惧,面对民营资本时反而踌躇难言。当前政府能源问题丛生,其中之一经常被提及的就是缺乏整体的规划与思考。风机的问题大抵如是,在立法院的一场记者会上,蛮野心足生态协会研究专员李墨堂就曾批评,国家只是为了符合国际潮流去订出再生能源8%的目标,鼓励风机设置、却对于风机的佈设位置没有整体规划。

正因为过去诉求去除管制、简便程序,因此风能的发展形同私营业者自行圈地,而屡生争议,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家的问题恰好不是太大、而是太小,这是自由化的恶果。要求国家要有整体规划,方向上是正确的,但似乎又无法直接言明,不如让绿能回归由台电来做,这却又是为什么呢?

监察院去年曾对台电向民营电厂购电“买高卖低”的掏空问题作出纠正,这些民营电厂许多正是在过去自由化的浪潮下,左手转右手,由原公营事业转投资的“子公司”或“孙公司”,购电合约一签就超过20年、价格又偏高,自然是掏空国产的图利手段;但说到底,《再生能源发展条例》对绿色能源的催生,方式也不外乎二,要嘛提高台电的购电价格、保证收购年限(目前为20年);要嘛就是砸纳税人的钱补贴,目的皆为鼓励私人资本投入,无论何者也都无法避免“图利财团”的问题。当能源作为一个产业,投资者竟可将所有投资风险转嫁到政府身上,以英华威为例,作为私人资本,它的财务与帐目相对于台电是完全不公开的,2009年,当他们失去在德国银行融资案的支持后,就反过来要求彩立方政府修法提高台电的购电价格,政府若不配合,就又要挨上“无心推动绿能”的骂名,生意这么好作也实属难得。

英华威近日屡屡明指或暗示反风机抗争者目的是拥核,这当然是一种粗暴的绑架,彷彿反核就非得要支持特定一间民营资本才具备正当性。但另一方面,当英华威同时一再向政府喊话,寻求国家对“投资者”的保护时,也逼使我们思考“能源”这样一种公共需求,究竟该不该成为开放予私人资本投资以供获利的标的。

苑里的抗争,眼看着是要持续进行下去的。我尤记得在今年309反核游行20万人上街后,有人将该场游行称之为“新民主运动”5。事实上,光是在过去几年之间,每逢大型的运动势头浮现,几乎不曾例外地会相应出现类似的“新”命名,也或许再过一些时日,苑里抗争也会有属于他们的“新”,但这一次,我希望这个“新”将不再只是因为有了新的偶像名人加持、新的社运商品热卖、新的口号掀起风潮,而是因为运动真的打开了新的思考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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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没有阶级观点的环境保护终究会与资本家合流.

称赖芬兰等人为“老环保人”,似是有“矮化”其在环团中地位及“贬低”其提出的环保思想过时、迂腐的意味,莫非所有参与苑里抗争的人个个都是环保专家,又或者只有参与苑里抗争者才具有新时代的环保思维,持相反看法或消极退居二线的环团意见皆不具参考性?

这篇分析打中的不只是环保政治,臺湾很多领域都有类似的问题。

当时的抗争认识称为“压抑假设──解放论述”,当中有两个关键的内涵,其一是“对抗党国”,其二则是“自由化”与“市场化”......
为了对抗党国威权,经济自由化、民营化(私有化)的新自由主义成了主要的意识型态领导,并填充了党国退位后的空缺....
希望这个“新”将不再只是因为有了新的偶像名人加持、新的社运商品热卖、新的口号掀起风潮,而是因为运动真的打开了新的思考与格局。

最近看到的一个分享,给大家参考~~

全世界几乎没有国家将风机视为特别危险或特别吵杂的设施而对其有特别距离的限制,有关风机的噪音及安全,就是回归到噪音管制标准及建筑管理标准来管制,否则大家google 一下wind turbine house , 不会看到一堆建物就在风机旁的照片。小型垂直式风机因为就设在自家屋顶上,它的噪音及震动情形较大型风机更严重些,如果未来这些情况有所改善,我们也会开始兴建。

彩立方只有我们一家民营风电公司,是台电打压的结果。过去有很多包括彩立方,丹麦,日本的公司都想来台盖风场,但都被台电以低价及技术干扰搞垮了。立法通过前,台电只有一度电2元收购风电,但当时的成本一度电至少要2.6元。现在法律通过了,台电还是不肯依合约规定重行订约,还是用2元收购风电,而台电的迴避成本都已经是2.3元以上了,变成我们在补贴台电,这是为什么只有我们一家公司仍撑着的原因,而不是我们去垄断这个市场。彩立方的风电潜能至少可以设2000座风机,现在才设300座,我们怎么垄断呢?

我们在彩立方盖风场,没有用彩立方一分钱,提供了最安全,干净,便宜的电力让大家使用,为什么是假绿能?那什么才是真绿能?

一台巨型风机每年可以供约1200户家户也就是约5000位民众一年的用电,彩立方光陆域及离岸风能若能开发出来,就可以取代核四发电量,甚至是1.7倍。

有关安全,生态,噪音...的实际影响情况,在我们的公司网站上都有,不再赘述。
在地居民的声音我有回应,倒是学生们并不清楚在地居民的诉求。而且在地居民是谁?谁说了算?陈清海吗?还是所有居民?全世界哪一个建设是要求所有居民的同意?如果没有,我们依照法律规定及代议政治的精神邀请相关民代并请民代转告周知里民的程序进行说明会,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我澄清一点,通苑环评我们会再提,指的是通霄的部分,而不是苑里。这点大家可以放心。

最后,大家说我们霸道,我们只是捍卫我们合法的权益。“捍卫家园”是你们唯一的政治正确,但“家园”的范畴无限上纲的结果就是民粹,就是“只要我不喜欢,什么都不可以”,这是目前彩立方的学生运动一直没有办法获得大部分民众共鸣的主因,对彩立方的学生运动或社会运动是很大的伤害。苑里的学生连事实都搞不清楚,我根本不敢期望他们还有什么理论基础。

十份认同这篇文章的所点出现今彩立方环保运动的问题,
看这篇文章时想到前几年一本畅销书『正义一场思辨之旅』,
文中以火车行驶为例,问了一连串几个问题,其中核心在:
火车来前,你会救5人牺牲1人吗?
.
在苑里反风机中,环保团体因为反核而缺席了,
这样的价值取捨已经抛开心中该有一致的道德判断。
.
再拿前些时日悠活与美丽湾案子来对照,
对比于美丽湾的沸沸扬扬至今,
悠活则在几天后新闻过后,一切归于静默,
此时环保团体的表现,不是用价值取捨就可以轻言带过,
如同会计法修法,令人不敢再对蓝绿有所期待。
.
好歹蓝与绿正大光明还是个政治团体,
就怕现在的环保团体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拿环保作为达成政治目的的手段。
.
善良的为人处事之道,这是从事环保运动不可或缺的。

有关安全,生态,噪音...的实际影响情况,在我们的公司网站上都有,不再赘述。

苑里每年收到来自台电一千多万的"敦亲睦邻补助金", 现在台电要盖核电, 不支持风力或太阳能等干净能源, 还又威胁电价要涨, "刚好"最近风力就被抗争,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有幕后的黑手在阻挠干净能源? 为了骯脏的火力发电或危险的核能? 真令人怀疑!

有听说㖿!且该事件当地政治情况复杂!

彩立方的社会运动成气候的,引起关注的,多半具有“自由主义化”的潜能,
例如去党国资本主义类型、捍卫私人产权类型等等。

所以这些血液里有着自由化因子的团体或个人,去对抗扛着电业自由化作为推手的风力发电,当然是註定要缺席的了。

说得好

大家说我们霸道,我们只是捍卫我们合法的权益。“捍卫家园”是你们唯一的政治正确,但“家园”的范畴无限上纲的结果就是民粹、就是“只要我不喜欢,什么都不可以”,这是目前彩立方的学生运动一直没有办法获得大部分民众共鸣的主因,对彩立方的学生运动或社会运动是很大的伤害。苑里的学生连事实都搞不清楚,我根本不敢期望他们还有什么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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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针见血,让学运与社运的真面目完全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