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使用以下帐号登入:

主动创造权力 别再乞讨选票
致渴望真正改变的港台青年

2014/10/24

责任主编:徐沛然

香港本次的争取“真普选”行动(又称雨伞运动),吸引许多年轻人响应。图为学生罢课声援的现场。
(图片来源:Alex Leung

这阵子以来朋友们都非常紧贴雨伞活动,他们脑里多了很多想法和困惑便来找我聊。我不是老师也不是政治家,一个普通人而已。希望提出些少个人感想,多个想法让人思考,并没大碍。不是寻衅滋事,不是攻击,不是抹黑,不是做奸细,这些话有“民主”好没“民主”好,我也是会说的。

留学回来后的生活和工作都非常不稳定,靠Freelance和散工渡日,最近更加因为一些创作计划弄得自己颠沛流离。我承认自己是一个比较诡异的人,而且政治上颇为孤独,亦没甚么实际组织能力,但我真诚希望能在知识和思想层面上用自己的媒介影响到更多身边的人。

跟朋友各自倾谈了不少时间,一位最近想得深入了,疑惑现在的“真普选”假设到底能不能真正改善到最关乎自身的生活跟利益。他憎恨诉诸维持现状和劳资共荣的“蓝丝带”,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和未来感到绝望,会认同佔领是出于希望改变自己的生计和生活,但也在开始思考选举和社会制度的关系。

在这些朋友之间,纵使意向不同,还是有言论自由的。我老实向他说我如何不相信现行思潮上的“民主”,我不相信在现行体制上加上“选举”两字真的能带来甚么改变。

他问我对佔领有甚么特别的观察和感受,我对他说了一些反感。特别以旺角为例,几乎每次走到某些封锁线附近,都让我感到毛骨耸然。我初时不以为然,以为是持续出现的个人政见纠纷之类。但渐渐发现,我看到的听到的排除行为,是一种普遍的心情,就是一种身分的歧视,为了取消对方的存在而确立的民粹主义。我清楚知道不是在场的都是这种人,但这种情况绝对是被纵容的,是运动中其中一种策略和主导思想。撇开往后的种种追求,我的思想启蒙很简单,我痛恨歧视,我痛恨人用种种理由隔绝他人的权利和身分,我从来没有办法在这种群体里获得认同感。

“民主”是什么?能做什么?

朋友续问我关于民主的想法,到后来大专二年级,亲历2005年香港的反世贸会议示威,该画面给我带来的是:原来人对这个世界,是需要这样程度的主动;原来所谓的“不公平”能够来得如此切实和广泛;原来所谓的阶级矛盾真的会以如此实在的面貌爆发。自始就着迷地钻进有关“工农阶级”和资本主义在世界各地的状况。原来社会,原来本来平常舒适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很多很多原来,促使我后来更留意各方面政治。幸运地,接着有机会到海外留学,自己没有加入甚么团体,但也亲身参与过不少示威游行,包括像2009年的伦敦G20首长峰会示威、2010年反涨学费示威、2011年联合国气候峰会大大小小的。

我好奇,一个拥有民主议会并持续改良接近三个世纪的国家,还有甚么原因一直促使部分民众要冒着被朝野一起镇压,以那么激烈的手法和愿望去反抗?我想关键在于,是世界性的资源垄断;是跨地问题的连接;是民众识破政治与垄断资本的关系;是改变的权力被剥夺。

听很多朋友说,英国社会没有开心的人。纵使有一定程度的福利保障制度;政治上,人人手里也有一票,可以每四年在几个政党之中选一个出来执政,但生活经济却一直都不好;同时存在着极度绷紧的族群、本地人∕移民矛盾,人亦没有甚么力量去改变这么外在的问题。

我在想,当不能真正选择、掌握自己的生命,人的存在感就会很低,社会很冷,很多奇形怪状的问题。但进步的社会制度,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在现代资本主义民主国家,人对“政治”没有甚么理解,就是觉得,有关社会的决定,只要选一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人坐进议会,所有外面的事就交由他们去处理,我们在他们的各种合作(勾结)底下干好本份就OK。积极一点的,会深思各参选人的政纲再去作出选择,在几条宛如巡环线小巴之间选一条,但到底哪一份政纲,哪一条线路能带你走出困局,能够将决定社会的权利带回我们的手中?哪一份政纲,能够改变资源的支配“关系”?改变大部份人处于“不自由”的地位?

这种选择在议会中是隐形的。这种“民主”所做的是将这种“不自由”和“不理会”进一步合法化。除了整天的接收竞选宣传,我们触摸不到“权力”。这样的人─政关系,让我们一直离这个世界很远;让我们只可以维持在“无意识”的状态当中;让我们对“选一个人出来”之外的政治/现象/社会关系/历史/世界几乎都缺乏知觉,更何来谈改变?“民主”,在一个本身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中,能给我们甚么,我一直有很大的疑惑。

除了“民主”之外 ...

香港人,“黄丝带”也好,“蓝丝带”也好,面对的是一个普遍的生存与未来问题,是一个阶级矛盾极度严重的问题,这问题,老实说,票箱民主根本不能赋与我们扭转的权力。现在的情况更让我觉得是边界两边,每天受尽压迫的同伴正在开战,而不是普罗的团结,向垄断我们生活条件的霸权开战。要真正的掌握生活,就不要侷限在现在那套甚么也不会给你的“政治”和“法治”,非得反思在现行体制加上“选举”两字的迷思;也不要做愚昧而保守的“蓝丝带”,除非你的理想是成为社会菁英,在仕途上扶摇直上,像知名足球员沙比阿朗素(Xabi Alonso)一样,打完利物浦打皇马再打拜仁,否则,世界依然会遗弃你。

要解决问题,人们得从自己生活出发,主动掌握权力,而不是寄望靠选举投票获致改变。
(图片来源:Alex Leung

要为改变世界出力,直接与权力斗争,提高自己生活尊严和真正的选择权。

他问我,应该朝甚么方向想?中学课本从来对香港的描述,都并不是为我们而设的,我们根本感受不了那些所谓的香港优势,只是感受得到那些优势的后果。一套有意识形态倾向的教育就是会向你掩盖另一些事情。他们会教导你如何计算机会成本、告诉你香港做生意超自由、税低、成本低、利钱大,地理位置如何优越,然后你望望心口,发觉自己连胸毛也没有。

同时,好些人到了接近30岁数还不认识工会是什么?“应该”做什么?工会和资方应有怎样的对立才叫做合理。可想而知,这就是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教育机器。作为一个平凡的创意劳工,大部分人只会听过甚么“香港设计师协会”这个为行业利益着想的“公会”,但在这个普遍高工时没加班费的行业里头,如何为自己改善工资和条件,却无从稽考。工会应该是所有工人反对资方的基本组织,个别工人通过工会拧成一条绳之后,才有力量同资方较劲。劳方要知道这个道理、形成实际力量之后,才会有讨价还价的能力。这就是打工者最直接、最基本的自救方式,没有这个什么都是梦幻泡影。也就是说,人类的幸福,真的是全靠我们自己创造的。这就是打工仔最直接的自决和权力。

当然,在大部分资本主义民主国家,工会是最被打压得严重的社会组织之一,甚至是立法限制其存在和行动,而不是相反。因为自由经济体制的法律根本不会容许你有权去改变自由经济。我告诉他,创意行业,同其它个体的脑力劳动者一样,在这方面意识很低,于是缺乏团结的组织思维,不妨去思考一下。另外,Freelance来到了21世纪,实际上越来越像“假自僱”,老闆从一大堆大专毕业生之中挑选工人,各人互相斗贱。如果不少人组织起来制定最低“行规”,只会对所有人有利。

走一条自己的路

自由、尊严、生存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行出来,而不是乞回来的。真的想踏出一步掌握自己的生命绝对不是前无去路,而是太多尚待打开的大门。在乎普遍的同伴能否充实地正视自身与外在世界的关系,从而挑起大樑,这绝对是创意劳动者可以同其它劳动者产生连结的实际潜能。

世界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人生下来都成为世界的一部分,然后我们每天进行各式各样的劳动继续去创造世界。不用任何人替你发声和争取,自己去拿。夺回尊严,夺回生命的选择权,就要向权贵斗争作出主动攻击拿回这个世界。香港打工仔要改变现状就要需要停止歧视共同受压迫的人,各行各业都需要有独立的、有改造社会理想的工会。强调是“独立”,就是要摒弃现在的假政治,不要假选择和不要假繁荣,个体与个体之间齐齐团结思考未来,直接向“资本主人”提条件。放心,无论在哪一种国家,你走这一步,警察都会前来打压,不过现在亦证实到,渴望改变的人是不会怕警察的。摒弃从天而降的选票。再不需要谁给自己“民主”;再不需要谁替我们“维稳”。反正在这个地方,立甚么法、任选个谁,都不会代表你。要改变,就要团结一致。

如果两条“丝带”都行不通的,就需要编织的一条新的。这一步,是为香港、pangjiu.net和世界而行的一步。

建议标籤: 
事件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