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使用以下帐号登入:

援助金应该要成为扩张自由市场的工具吗?

“现在就要全球正义”(Global Justice Now)(前身为世界发展运动)的主任,以及千禧年债务运动的前任董事。
译者: 
南方国际编译团队成员

【编按】许多第三世界国家长期处于低度发展,而由国际金融机构主导的发展方案,却又依循新自由主义议程的华盛顿共识,要求自由化、市场化、私有化及去管制化,进一步恶化其政府机能与国内公共服务。而工业先进国所提供的援助资金,也经常带有各种地缘政治或商业利益考量。

全球正义运动成员之一的Nick Dearden于Common Dream新闻网站发表此文,抨击英国政府以援助之名,行推广自由市场模式,拓展商机之实。此举不仅无益于协助第三世界国家发展,更是造成其人民痛苦受难的兇手。他并唿吁各界应正视援助金的政治议题,让援助尽可能发挥正面效用。

原本目的是要协助第三世界发展的援助资金,却被拿来当作扩张自由市场的工具。这样的现象不是特例。图为倡议团体扮成商界人士手持香槟与非洲地图,感谢英国政府的画面。(影像来源:<a href="https://www.flickr.com/photos/wdm/13539906254/">Global Justice Now</a>)

“你们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当我们如此请教一位最极端的市场自由化倡议者,浮现于他们脑中的景象,可能是许多由可口可乐公司经营的学校,和普华永道(Price Waterhouse Coopers,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所主持的教育计划。他们或许也预见了许多竞逐私人投资基金(private equity funds)的“医护创业家(nurse-entrepreneurs)”,以企业化的方式管理医疗机构。

对其余的我们而言,这听来是个噩梦。但在亚洲和非洲地区,这是他们即将成真的社会愿景,而成千上万人民莫不感激涕零英国给予的援助资金。

在福利制度健全的国家,将生活必需资源商品化以贩售营利,得花费非常多时间。那里(译者註:指英国)的人民以其英国国民健康保险制度(National Health Service,缩写NHS)及综合中学(comprehensive school)教育系统为傲。然而,当此举被施展于深受西方掌控的国际组织─例如国际货币基金和世界银行等─所苦,数十年来厉行樽节政策,以致于公共服务被摧残殆尽的国家,却容易许多。

正是在这些国家,我们的政府部门动用“发展预算”。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应该自豪于这一使用公共资源,试行“超自由市场”的主意。我们最新的报告指出,英国国际发展部(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 DFID)独步全球,率先推动上述的教育及医疗照护私有化。

举例而言,英国国际发展部花费355亿英镑于一项名为“女孩的教育挑战”计画,由英资跨国企业普华永道管理,关键性的一步是促使刚果、埃塞俄比亚、莫桑比克、尼泊尔和乌干达等地的教育改由私营部门提供。可口可乐公司是这项挑战的合作伙伴之一,该公司在尼日利亚地区推动“透过可口可乐的全球价值链赋予500万位女性企业家经济能力”的计画,可口可乐公司并不仅将之视为“漂绿”其品牌的机会,更是一项直接的商业优势。

另一个关键的合作伙伴是跨国教育及出版公司培生集团(Pearson),不仅因其在英国参与了密集的学校试验,它更是针对穷人之“低成本教育”市场中,巨大的全球性企业。英国国际发展部正在推动其努力成果,其间还有一层相当温馨的关系──培生集团的高阶主管和前布莱尔首相的顾问米歇尔‧巴伯(Michael Barber)同样作为英国国际发展部在巴基斯坦的教育代表。

培生集团相信低成本的私人学校会提供优质的教育方案,但事实上据研究指出,该类学校运作往往依赖课堂讲义、过度超收的班级和准备不足的师资。一间位于加纳的低成本学校,被揭露其教师一日收入仅约三美元,为公部门教师一日所得的15%~20%。

难怪联合国特别调查员基肖尔‧辛格(Kishore Singh)发表公开声明表示,各国政府“不应允许或推广低成本的私营学校”,因其将增加不平等及社会排除的问题。他认为私人教育机构“以资本化的方式,充分利用了政府无能回应对公共教育需求不断增长的问题。”

不时透过一些中介机构,英国国际发展部正在医疗照护相关产业推行相似的政策。其中一个计划试图在卢安达建立“保健医疗站”──根据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的模式,将其经营为国家特许行业,每个医疗站由护士所有,以小型商业机构的方式营运管理。另一个国际发展部合作伙伴的目标,则是消除“影响生活必需品(举例而言,健康及营养)之全球市场运作效率的障碍”。

无论如何,这些援助金被用以说服、哄骗、强迫世界上多数国家同意制定有利于西方企业的政策,而这些政策却不断损害公共服务的扩张及发展。英国国际发展部的一个计划意欲“帮助”政府“改善私人教育机构的管理模式”,并且协助强化那些“缺乏实际技巧及经验以有效协调及管理公私合作伙伴关系”的官方组织──不过,看看它给英国政府自己在“民间融资提案制度”(Private Finance Initiative, PFI)协商过程中制造的灾难,这大概是个笑话。

该计画由陈腐的意识形态所主导,要将世界转变为一个巨大的市场,并将我们的基本需求变成商品交易。我们拥有多少财富,决定了这些基础服务的近用权及其品质,而富有与否却又取决于个人的种族、阶级与性别条件。这是充满根深蒂固的不平等与特权的世界。

我们必须寻觅一个不同的传统以引导援助金的运用。引进教育普及化的概念、延长义务教育年限、广设学校、建立国民健康保险制度──以上都是我们曾经取得过最伟大的社会成就,且我们对此仍然感到十分自豪。援助预算应该被用以帮助那些为了实现理想的社会环境,而努力奋斗的人。

为此,我们需要促成一个进步及民主的发展愿景,保守派的自由民主党政府无权垄断使用援助金以促进私有化政策。过去的工党政府也是如此,尽管是以不那么极端的方式。而今,工党的竞选宣言表明其对于逐步发展应该是什么样子,几乎没有想法。

那些不是由除贫运动者催化出的人,都忘记了他们在抵御的究竟是什么──无论是受益于私有化计划的人,或者关切如何防范这些援助金被心思狭隘的少数人(译者註:此处应为作者自嘲)利用的人。无疑地,打算废除或削减援助金将会使得公共议题的讨论倒退,且导致真正的重分配政策更加难以实施。我们已经看到本文中的一些政策,具体显现于部分竞选宣言,但我们依然必须诚实的面对──除非我们转换心态以挑战现存于援助金议题的政治共识,否则最后将会遭遇无法被捍卫,也不值得捍卫的东西。

我们将赢得一场最空虚的胜利。

特约撰述: 
责任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