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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门的战争放大了腐败政权的危机

伊朗社会主义运动者,مبارزه طبقاتی杂志成员
译者: 
南方国际编译团队成员

【编按】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的叶门(Yemen)近年来局势动盪不安,2015年,由伊朗所支持的胡塞组织攻下总统府,并和由沙乌地阿拉伯所支持的政府军互相缠斗。同时,基地组织的分部因此获得扩张。此一复杂的局势,牵涉到不仅仅是叶门一国的局势,也牵动中东各国,甚至美国自身的地缘政治利益与代理人战争。3月底,沙乌地阿拉伯联合埃及等军队,对胡塞组织展开大规模的攻击,造成更多平民的死伤。

身为伊朗的社会主义运动者Hamid Alizadeh,长期对中东局势有深入的观察,并对各国政权均抱持一定的批判态度。因此我们特别翻译了他在In Defend of Marxism网站所发表对叶门局势的分析文章,篇幅虽长,但内容详尽,有助于读者从叶门的情形来一窥中东政治现况。

叶门首都沙那遭受攻击后的景况。(影像来源:<a href = " http://www.marxist.com/middle-east-war-on-yemen-magnifies-the-crises-of-rotten-regimes.htm "> In Defence of Marxism </a>)

数万名叶门人正在逃离家园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但当这个国家的食物和基本的日用品耗尽时,死亡就已经笼罩了这个国家。这场已经造成数千人死伤的战争也显现了中东的矛盾,因为沙乌地阿拉伯发现他越来越孤立。

在沙乌地阿拉伯及其盟友发动数周残忍的轰炸后,叶门官方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将近800人,同时超过2000人受伤,15万人被强迫逃离他们的家园。

4月20日在叶门首都沙那的轰炸攻击,杀死了数十人,且造成数百人受伤,数百栋房屋毁坏。在附近医院的目击者告诉路透社,急诊室充满着受害者,他们因为房屋崩落残骸造成伤口引发的痛苦而尖叫。过半的叶门人口已经处于『粮食不安全』的窘境,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糟,因为海空的封锁正在使90%商品仰赖进口的叶门市场枯竭。

尽管俄罗斯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无效的抗议,沙乌地阿拉伯仍然成功于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推动通过决议,谴责叶门胡塞叛军侵略,并实施武器禁运。然而,伊朗提议的停火却被无视,这显示了联合国真正本质只不过是美国帝国主义的工具。很清楚的是,保守的沙乌地阿拉伯政权想要的只不过是摧毁胡塞叛军和叶门人民,且联合国与其同流合污。

4月5日,沙乌地阿拉伯领导的联军同意允许有限的物资和人道救援工作人员进入叶门,但这并没有改变太多。叶门首都沙那的居民阿里‧穆森(Ali Mohsen)向叶门时报解释现在的状况,“我找了两天找不到东西吃,第三天,我在超级市场找到半袋的香料,那是最后的食物了,还要花多久徒劳无功地找寻粮食呢?”

4月18日,沙乌地阿拉伯国王萨尔曼(Salman)宣布,沙乌地阿拉伯将满足联合国两亿七千四百万美元对叶门人道救援的要求。但同时,他却继续轰炸人道援助机构乐施会的设施。乐施会官方表示,“这绝对是个暴行,尤其当一方考量到,我们已经跟沙乌地阿拉伯领导的联盟分享我们办公室和储藏设施位置的详细资讯。这仓库的内容没有任何军事价值,它只包含和我们先前在沙那工作相关的人道补给,带来干净的水给数千个家庭使用。”应该被指出的是,早在空袭之前,叶门就有一千万人没有管道取得干净饮水。

在轰炸行动的同时,美国加强空中加油的协助,这意味着沙乌地阿拉伯的喷射机在这段期间不需要在降落与加油上多花时间,反而可以日日夜夜持续轰炸叶门。

在伊朗唿吁停战谈判,新任沙国外交部长沙德‧费萨尔(Saud al-Faisal)宣称,“伊朗并不负责叶门”。显然地,他暗示沙乌地阿拉伯才是。

但沙乌地阿拉伯获得了什么?

沙乌地阿拉伯宣称其任务目标是强迫胡塞解除武装,并接受“官方”总统阿杜‧拉布‧曼苏尔‧哈迪(Abdu Rabu Mansour Hadi)的合法性。当这个“官方”总统的总统任期在去年二月到期时,他违反宪法无限期地延长自己的任期。

然而,在三周强烈轰炸以及叶门所有的资源都匮乏后,胡塞似乎没有被削弱。事实上,似乎是因为在这个轰炸行动一开始,胡塞就已经在重要城市亚丁内部和周围取得一定成果。

在叶门东部,胡塞并不是非常活耀,沙乌地阿拉伯领导的联军得到在数个区域掌权部落的支持。同时,在东部部落的压力下,高级官员被安置在叶门东部山区,且已经改变立场并承诺支持哈迪领导的政府。然而,他们所拥有的1.5万士兵只有其中两旅,也就是1万名已经确定改变立场,其他数千名士兵则下落不明。

然而,这些武力仍无法在胡塞支持的叶门西北部有重大的进展,且总统哈迪和沙乌地阿拉伯在那里也没有任何基础。最可能的原因是,胡塞已经被视为反击帝国主义持续屠杀的唯一力量,因此支持率上升。

近日,沙乌地阿拉伯示意哈迪的日子可能要结束了,已经逼迫他指派一位新的副总统哈立德‧巴哈(Khaled Bahah),这位新任副总统更受人民的尊崇。但他不可能比哈迪更有效率,哈迪可能已经藉由提名来收编他。

同时,盖达组织在叶门的分部从这样的形势中获益良多。沙乌地阿拉伯对于攻击盖达组织犹豫不决,而一直以来对抗盖达最有效的胡塞战士正忙于对抗沙乌地阿拉伯,且美国针对盖达的无人机攻击计画因为战争已经停止了。因此,他们掌握机会佔领叶门东南部农村区域的大片土地和数个城镇。在那里,因为战争的缘故,反沙乌地阿拉伯的情绪已经大为高涨。

4月16日,他们控制了叶门东部的里扬机场和叶门第五大城穆卡拉外邻近的军事基地。实际上,该集团跟当地的部落缔结停战协议后,也佔领了在阿拉伯海海岸上的杜哈巴油港,并袭击一个武器库,夺取了装甲车辆和火箭。而地方政府军队并没有反抗。除了大片领土的获益外,这个伊斯兰基本教义派组织也已经破坏监狱,并从银行劫走100万美元。

这对于一直是少数支持哈迪和沙乌地阿拉伯空袭,叶门南部的分离主义运动组织而言,也是个严重的威胁。分离主义运动与哈迪的联盟一直都不稳定。事实上,直到胡塞开始前进亚丁之前,他们都还是反对哈迪,而亚丁不是分离主义运动传统上受支持的地方。对于盖达组织而言,在特定阶段沙乌地阿拉伯对盖达组织的实际的支持,会影响到他们从叶门南部世俗势力分离运动所获得的支持。

金钱也买不到你的朋友们。

在数周前,联盟曾大张旗鼓地宣布行动,现在正在缓慢地自我瓦解。土耳其起初支持这个行动,但并没有派遣任何武力前往。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Erdogan)因为他在叙利亚的冒险行动在家乡已经面临许多麻烦,且他现在并不热切于开启新的战线。同时,外界提高对伊朗的制裁,为处境艰困的土耳其经济提供新的商机。因此,在他承诺支持沙乌地阿拉伯领导的行动后,他马上拜访伊朗首都德黑兰以讨论两国进一步的经济整合。

在提案被巴基斯坦国会投票否决后,在所有沙乌地阿拉伯的战争中都扮演佣兵的巴基斯坦军队,也宣布将不会参与地面部队。巴基斯坦国会反而投票通过一项决议,声明巴基斯坦的立场中立以及担任居中斡旋的角色。

沙乌地阿拉伯和巴基斯坦两国关系向来紧密。(影像来源:<a href = " http://www.marxist.com/middle-east-war-on-yemen-magnifies-the-crises-of-rotten-regimes.htm "> In Defence of Marxism </a>)巴基斯坦传统上和沙乌地阿拉伯的关系非常紧密,沙乌地阿拉伯已经资助了巴基斯坦的军队和核能计画。事实上,许多官员公开称它为“巴基斯坦的沙乌地核能计画”。沙乌地阿拉伯资助数千所巴基斯坦的伊斯兰神学院,沙乌地阿拉伯也曾在巴基斯坦指挥针对苏联的阿富汗战争。

然而,巴基斯坦军队在过去几年已经逐渐退化。除了阶级分化和士兵间将军正当性的丧失,在巴基斯坦本身日渐增长的教派、部落和帮派战争中,这个军队已经陷入混乱。对于核心的腐败且伴随着没有正当性,这个不稳定的军队将会挫败且崩解,如果他为了一个连巴基斯坦士兵都不相信的原因,被派去在一个具敌意的 地区打仗。这可能对于巴基斯坦这个极端不稳定和脆弱的国家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很显然,部分统治菁英意识到风险,但却不愿意为了沙乌地阿拉伯冒险。

同时,这会是对伊朗的挑衅。伊朗对于巴基斯坦有重大的影响,且伊朗也指望与巴基斯坦两国在pangjiu.net领导的“丝路计画”中成为核心的商业伙伴。

巴基斯坦的退出,对于沙乌地阿拉伯皇室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沙乌地阿拉伯皇室视巴基斯坦军队为其私人财产,事实上,巴基斯坦自己也这么认为,就像是主人看待他的狗一样。不仅如此,沙乌地阿拉伯还将巴基斯坦的核武视为他随时可以主张返还的从属品。但他们关系的危机在沙乌地阿拉伯他们对于伊朗战争的B计画打下了一个问号,例如,从巴基斯坦拿回核武。

因此并不意外,当沙乌地阿拉伯的狗不听话的时候,他们感到不高兴。沙乌地阿拉伯与巴基斯坦的形势,由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外交部长所设定,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外交部长安瓦尔‧穆罕默德‧格卡斯(Anwar Mohammed Gargash)博士强烈谴责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的举动,并说巴基斯坦将会因为其游移不定的立场付出沈重代价。

沙乌地阿拉伯需要巴基斯坦,不只是协助它进行领土的入侵,也显示沙乌地阿拉伯能够从他的东部边界到达伊朗。然而,这样的结果已经孤立并羞辱了沙乌地阿拉伯。在两国深层危机的状态下,相互报复的连锁反应会严重损害沙乌地阿拉伯与巴基斯坦的关系。

埃及因此成为沙乌地阿拉伯剩下主要的盟友。沙乌地阿拉伯已经挹注了数十亿美金给埃及,稳定2013年才以武力掌权的军事政权。当空袭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埃及总统塞西(Sisi)也曾是空袭行动第一个且反应最强烈的支持者,骄傲地宣称将派遣战舰、战机,和地面部队保卫沙乌地兄弟们。

但当数周过去了,因为埃及追随沙乌地阿拉伯的领土侵略行动,越来越多的担忧降临到埃及身上。埃及曾在1962到1967年间发动针对叶门的五年战争,在整个埃及被激烈讨论着。那场战争被视为是埃及的越战,同时是埃及在六日战争被以色列击败的主因。

在大众对于塞西战争计画不满的压力下,质疑的声音在报章媒体和反对另一次冒险行动的政党中被唤起。穆罕默德‧哈萨尼‧海卡尔(Mohamed Hassanein Heikal)是埃及下令1962年入侵行动的前总统加麦尔‧阿卜杜勒‧纳赛尔(Gamal Abdel Nasser)的老友,他表示,“我们不应该跳进战争中…叶门是阿拉伯半岛南部的沉睡火山,如果它爆发了,它将横扫整个区域”。

当埃及总统塞西必须公开保证目前没有任何埃及地面部队在叶门时,这已经显示了他在家乡埃及的弱势。上周埃及总统塞西与沙乌地阿拉伯国防部长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阿卜杜勒拉齐兹(Mohammed bin Salman bin Abdulaziz)的会议中,沙乌地皇室并未宣布派遣地面部队到叶门。随着巴基斯坦与土耳其的退出,埃及人也要再次考虑。

然而,真正的理由不是发现埃及统治阶层内部缺乏意愿,而是他们畏惧支持军事性冒险行动引发新的革命反弹。埃及的革命在这个时刻正在衰退,但这并不意味着革命运动已经被击败。当这个新政府已经加速对于工人与贫民的攻击时,愤怒与挫折感已经再次稳定增加。

在夏天之前,撙节措施已经看见了燃料、面包和基本用品价格上涨,且这个政府已经准备提出更深化的预算删减。这对于仅由羞辱性少数选票选出的塞西而言,是个一触即发的混合体。这和对于政治行动日渐增加的镇压,已经在大众中引发紧张局势。在对于战争的讨论中,这样的愤怒已经找到了出口。

世纪基金会驻纽约的研究员迈克尔‧汉娜(Michael Hanna)告诉时代杂志,“该国面临许多公众不满与异议的情况。只有非常少数议题会产生那样的反应,而这似乎就是一个。在过去一年半以来还没有这样的案例发生。”

如此看来,埃及未来似乎越来越不可能派遣军队前往叶门。对于沙乌地阿拉伯而言,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艰困。即使他们设法去反击胡塞,他们将无法击败这个强韧的游击武力。同时哈迪的合法性极端低落,因此一个沙乌地阿拉伯支持的政府将没有办法在缺乏强大地面部队支持的情况下进行统治,但那些武力将从哪里来?沙乌地阿拉伯自己的武力是极端脆弱且不可靠的,这就是为什么沙乌地阿拉伯要依赖埃及和巴基斯坦军队的原因。对于叶门的地面侵略,将冒着军队可能沿教派界线崩解的严重风险,没有任何一方将支持统治的沙乌地菁英阶层。

逐渐冷却的美─沙乌地关系

美国对于沙乌地阿拉伯军事行动的态度至少可以说是模棱两可的。当然,美国帝国主义支持沙乌地阿拉伯官方,并且提供他们情报支援。不过即使美方质疑沙乌地阿拉伯军事行动,他们显然对于在其中丧生的数以千计叶门人民无动于衷。

美国与沙乌地阿拉伯过往关系良好,但本次沙国所发起的攻击行动,并未获得美国的支持。图为美国总统欧巴马拜访沙乌地阿拉伯时的照片。(影像来源:<a href = " http://www.marxist.com/middle-east-war-on-yemen-magnifies-the-crises-of-rotten-regimes.htm "> In Defence of Marxism </a>)共和党则全力支持此一军事行动。共和党参议员、现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SASC)主席的麦肯(John MaCain)控诉欧巴马政府对于伊朗在区域中展现的野心手软纵容,同时赞许“我们的阿拉伯盟友”干预叶门。“像胡赛这类背后有伊朗支持的基进组织是美-沙乌地同盟所不能容忍的。”

但更多华盛顿的情资人员对于现况持不同观点。一位中央司令部资深指挥官向半岛电视台透露:“为什么沙乌地阿拉伯不告知我们他们的计划?那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怎么说,我们认为-那是非常糟糕的主意。”

另一个美国官员向洛杉矶时报透露,沙乌地阿拉伯的空袭行动是场灾难,并且沙乌地阿拉伯对于后续如何“实际地收拾残局”没有任何计划。

华尔街日报唿应类似的观点写道:

“欧巴马政府怀疑沙乌地阿拉伯的空袭行动是否真能逆转胡赛组织的优势。由于美国担心更多来自伊朗的直接干预,美方表示他们正积极促使沙乌地阿拉伯将目标缩小,专注于阻止反抗军进一步行动,使各方皆因僵滞的战事局面而进入谈判.....。”

“参与美阿讨论的美方官员也表示,美方越加担心部分沙乌地阿拉伯首领打算转变其军事目标,欲进一步执行空袭行动,直到将反抗军逼退回北方根据地。根据美国情报单位估计,这样延展的军事目标恐怕会将战事拖延至一年以上。”

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rton), 一位熟悉美英官方与军事单位的叶门专家表示,对于沙乌地阿拉伯的介入感到“困惑”,并指出许多美国特种作战指挥处人员其实“更倾向支持胡赛组织”,“因为他们的确成功击退了盖达组织,以及在几个叶门省份内活动的伊斯兰国的势力”,  而这正是美国的无人机空袭行动以及军事专家所办不到的。

显而易见地美方对于此次战事并不是很“热衷”,因为这与欧巴马打算与伊朗以谈判结约来维持区域和平的计划相违。然而,欧巴马政府越向德黑兰靠近,就越激化将有着强大武力与民粹修辞的德黑兰视为实质威胁的阿拉伯半岛。为了不让沙乌地阿拉伯抓狂,欧巴马好几次重申对于维持地域安全的决心。然而现在正是沙乌地阿拉伯验收美国承诺的时候了,一步步,沙乌地阿拉伯将美方推往与伊朗正面冲突。

一位前任(译按:阿拉伯)行政官员证实此情形并向洛杉矶时报透露:“我们这样做并不是觉得这样对叶门政策有益,而是认为这对美阿关系有好处。”

对于欧巴马政府来说,叙利亚与伊拉克境内的伊斯兰国威胁远比叶门的胡赛组织来的重要的多。在这里,美国站在沙乌地阿拉伯的对立面。伊拉克总理海德尔‧阿巴迪(Haider Al-Abadi)上周在与欧巴马会面后,被问及有关伊朗促进叶门和平协定所作出的努力时回答道:“根据我从欧巴马政府所得到的资讯,沙乌地阿拉伯在这方面一点帮助也没有。他们现在不想停火。”

接着他也将美国推上火线:“你可以两边都使得上力?在这里和伊拉克一起对抗伊斯兰国,在那边对抗叶门?”

紧张局势加剧

美-沙乌地两国之间的关系在近几年陷入危机。在埃及阿拉伯之春期间,沙乌地阿拉伯开始警觉美国对于埃及独裁者穆巴拉克缺乏支持。对沙乌地阿拉伯而言,这表示如果沙乌地阿拉伯发生革命,美国也不会解救沙乌地阿拉伯当局。欧巴马最近的言论也证实了沙乌地阿拉伯当局的担忧,他表示美方当然会协助盟友对抗外来势力威胁,但这不包括由贫穷及缺乏民主机制所引起的更棘手的内在危机。

同时沙乌地阿拉伯对于伊朗在美国-伊拉克战争后,在中东地区日益增加的影响力深感威胁。特别是由于美国不再能随心所欲进行干涉,被迫日益仰赖与伊朗的合作,以对抗伊拉克与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

沙乌地阿拉伯在区域内打起代理战争正是因为与伊朗的冲突,然而这只增加了美国对伊朗的依赖。当下沙乌地阿拉伯在叶门的战争激化了冲突,有违以往沙乌地阿拉伯以外交、贿赂、代理者进行战争。而此次,沙乌地阿拉伯却跳过美国,昭告世人他们愿意提高筹码。

同时沙乌地阿拉伯藉由将美国捲入战争以测试美国与伊朗的关系。但是伊朗也增加了赌注。上周伊朗高调派遣七到九艘船只(部分配有武器)至亚丁湾进行“反海盗”任务。同时伊朗也提高安全级别,调动军力以准备动员。

美方已经表示,若伊朗尝试重新开始接应胡赛组织,美方将会介入伊朗的行动。他们已经派遣更多航空母舰至区域中增加活动,但这主要作为威慑之用,美方还是想要尽全力避免正面冲突。然而此举就像在叶门周边增加火药。

显然伊朗不会轻易置身事外。伊朗当局已经与同区域集团内的胡赛组织接触,虽然他们并不完全支持伊朗。沙乌地阿拉伯持续的挑衅与攻击已对伊朗形成威胁。

战争与动盪

沙乌地阿拉伯的贫民窟。(影像来源:<a href = " http://www.marxist.com/middle-east-war-on-yemen-magnifies-the-crises-of-rotten-regimes.htm "> In Defence of Marxism </a>)深植于阿拉伯王国内部的矛盾才是这次冲突升级背后的真正原因。普遍的贫穷问题,佔少数但深受压迫的什叶派人民,以及广大逊尼派原教旨主义者并不认定国王为合法统治者,再再显示王国支持度低落。腐败的执政王族奢侈的生活方式只让人民更加深恶痛绝。王国唯一的合法性来自于它还能付出大把银子贿络那些能替之行事的少数阶层。

从内部腐坏的沙乌地阿拉伯,其王族已经失去现实感。当下这场由沙乌地阿拉伯发起的战争,是由才三十五岁,没有任何军事训练的王子所领导。就像沙乌地阿拉伯贵族戮杀奴隶、囚禁性奴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他们也认为一场战争不会伤害到他们。

然而,这是一场无法赢得的战争。善战的胡赛组织是无法被击倒的,除非叶门整个被歼灭。事实上,沙乌地阿拉伯的攻击只会让更多人民在总统哈迪失势时投向胡赛组织,使之更益茁壮。另一方面,沙乌地阿拉伯的另一个敌人-盖达组织,也逐渐得势。同时,不可信赖的沙乌地阿拉伯军队反映出王国内部紧张的阶级关系。对叶门的干预可能伴随沙乌地阿拉伯内部分裂的宗派,最后众叛亲离。这将是沙乌地阿拉伯作为一个完整的国家结束的开始。

沙乌地阿拉伯王子们拥有佈满钻石与黄金的跑车。(影像来源:<a href = " http://www.marxist.com/middle-east-war-on-yemen-magnifies-the-crises-of-rotten-regimes.htm "> In Defence of Marxism </a>)沙乌地阿拉伯政权正在进行一场攸关生存,但无法打赢的斗争。不管战争的最终的结果为何,都会导致某种对沙乌地阿拉伯的羞辱,进一步加速政权的崩解。在这样的状况下,沙乌地阿拉伯可能将会没命般不断介入区域,将区域不安定程度拉至新高。

在国际结盟上,沙乌地阿拉伯已经因为埃及和巴基斯坦的摇摆不定而受击。这些受沙乌地阿拉伯重金贿赂的傀儡政权只有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现身。对于沙乌地阿拉伯这个庞大、世界第四昂贵的军队来说也是如此。藉由这次的挺而走险,沙乌地阿拉伯也暴露出同盟的弱点。在高涨的愤怒与不满的压力之下,沙乌地阿拉伯与其同盟国无法不扰乱脆弱的内部和平而行动。

沙乌地阿拉伯与美国的关系并无法因此互惠。事实上,沙乌地阿拉伯对于美国来说已经不如以往重要。它已经不是美国主要的供油国,也不再是代理美国维持区域安稳的理想角色。其实,被自身危机弱化的美国希望沙乌地阿拉伯能接纳伊朗正逐渐崛起的角色──这个角色正是沙乌地阿拉伯所无法扮演的。然而,沙乌地阿拉伯却成为美国烦恼的来源。实际上,伊朗逐渐证明自己是美国更值得仰赖的盟友。

因此,中东的紧张关系史无前例地升高。当沙乌地阿拉伯变得更虚弱孤立,同时也就更愿意挺而走险,也就更具危险性。伊朗与沙乌地阿拉伯双方都愿意提高筹码,逼迫美国选边站,而风险是,他们的赌局却可能完全失控。走错一步,或者某些“意外”将可能一次释放所有累积的紧张关系,对整个区域与世界资本主义,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和更广泛的战火。

最终,一步步向我们揭示的情况其实深植于资本主义危机,以及当权者绝望地想保卫他们在国内的利益与特权所做的挣扎。他们想在自己失势时将整个区域一起拖下水,使之陷入混乱、野蛮状态。美国帝国主义是主要的罪魁祸首。一直以来美国支持独裁政权以打压独立的群众运动。沙乌地阿拉伯政权在中东是最为反动的势力,专帮美国干些骯脏的勾当,资助一个接一个反动的组织。然而现在,因为无谓的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以及资本主义危机而被弱化的美国,已经成功扰乱地区稳定,并与它的邪恶创造物为敌,让之迈向混乱与毁灭。

但就像中东资本主义的社经危机导致外交与军事危机,地区里国与国间的紧张关系也带出各国国内的阶级矛盾的问题。当国家间高度紧张的时候,国内阶级冲突可能被抑制,然而就像埃及、土耳其与伊朗,这是极为脆弱不稳的平衡关系,并且可能很快使新的革命势力得以发展。只要权力还掌握在寄生的少数人手里,任何安稳都只是短暂的。只有对抗腐败当权集团的群众运动,以及属于中东的社会主义联盟能够带给区域中的人民和平与稳定。

特约撰述: 
责任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