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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运应该切割反年改运动吗?

2018/04/28
前社运工作者、彩立方国际劳工协会志工

反年改的“暴动”被各方咒骂和痛批。尤其一些社运人士,生怕反年改的激烈陈抗污名化了一般陈抗,而落井下石、急于切割。作为也是一个社运过来人,觉得这点特别值得讨论。

当然反年改的战略、战术、论述都无疑是相当失败(长期都是如此,不是这几天),而且明显在争取社会认同上是造成反效果的。但社运本来就不能以成败论英雄,不能单一以肤浅的资源动员理论来衡量运动效果。这波军公教的激烈化,有太多社运本体层次的议题值得深思。

先回顾一些重大冲突事件,以避免历史健忘症。就陈抗手段的激烈化,或是脱离最偏狭的“和理非非”鸟笼来说,蓝营早在2004年319枪击案后的几波抗争中丢了汽油弹、蒙面、拉倒几层楼高的鹰架阻挡警察,并追打了记者,这也是后来红衫军的和理非非能取得霸权式正当性的前提;绿营在2008年抗议陈云林来台事件,群众在台北市立美术馆前火攻圆山饭店、与警察肉搏激战,这是孕育出野草莓运动、反媒体垄断和318佔领运动的前导事件。

2008年陈云林来台,绿营群众在圆山饭店前丢汽油弹和排泄物。(图截自网路)所以批判或切割反年改的激进手段,请一样批判2004年和2008年的运动手段。不要两套标准。

军公教反年改 有其正当性

一定有“批判反年改、支持反陈云林”的人会说,目的必须有正当性,目的和手段必须相符合比例原则。

反年改当然有正当性。从彩立方的环境来说,军公教本来就是劳动力价格的标杆(连小英政权都说用军公教调薪3%来带动企业调薪),这是生产领域的作用;再生产领域里军公教退休月俸的所得替代率当然可以就是标杆(甚至也可以说正因为有军公教的月退,劳保才不得不比照增设月退选项,使两者差距减小),但一直没有被成功论述,以至于被蓝绿统治者,和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垄断的媒体丑化,标籤化为吃国家老本的特权阶级。

军公教薪资不高吗?为何军公教加薪没有被痛骂?因为它是标杆!所以当这个利益可以社会化时,不会被攻击。

军公教的退休所得替代率过高吗?教科书说,理想的所得替代率是七成以上,那彩立方有一群人能达到世界理想水平,不是彩立方之光吗?而且证明国家公有制才可能达到这个理想水平,贪婪资本家的私有制不可能。

如果年金改革是要降低那些领到七成以上的资深军公教和高官的替代率,降低贫富差距,那不必全称式的羞辱军公教。

尤其执政者在其他议题:税改、工时、国假、加班等等,完全与缩小贫富差距背道而驰时,统治者在年改的宣称上有什么正当性?

受新自由主义洗脑的纳税人说,国家税收不足、财政困难,军公教要共体时艰,少领纳税人的钱。那吃掉国家更多税收的资本家和财团,怎么不会被同样羞辱?至少一起骂骂吧?

媒体污名化 反年改走向激进

社运的红线是不能得罪媒体?怎么可以打记者!是的,但这都是假设社运都愿意在鸟笼游戏规则内行动,当社运已经跨越到游戏规则之外时,媒体角色就可能是警方间接的蒐证工具,它不会是中立的!(媒体会替冲撞警察的群众打马赛克,保护他们的身份,并且拒绝交出影像给检方吗?)

2004年319枪击案之后的运动里,蓝营群众是拿国旗旗杆殴打蓝营年代电视台记者,因为群众已经超越法律界限,他们为了自保,不愿意被媒体拍摄,也不需要被传播。根本已经超越蓝营群众打绿营媒体的表象肤浅层次。

还有,当运动被污名化到放弃自我辩解,并走向激进时,它就已经脱离争取社会认同的阶段,任何经历后911的媒体人,难道不知道当今全球最难面对的议题,是被社会排斥的极端主义者根本是要挑衅社会、震惊社会,怎么还那么幼稚的以为凡运动者,人人都得善待媒体?

图为2016年军公教九三大游行,军公教人员上街抗议蔡政府藉年金改革污名化军公教。(资料照/摄影:张宗坤)

而且媒体豢养名嘴,天天散佈仇恨语言,获得收视率和广告,最后来一句“来宾言论不代表本台立场”,请问记者团体会和这样的电视台撇清关系吗?平常为了生存,容忍电视台放弃它的中立性,最后承担在群众现场的职业风险,也是刚好吧?

曹长青在民视频道主张用国安级军警力量,对反年改行动者抄家、逮捕、镇压,因为他们是中共同路人。记者团体如果没有谴责这种戒严时期的蒋家式言论在媒体传播,那又有什么正当性来主张记者中立,各种阵营的群众都该保护记者?

媒体无法营造一个inclusive包容的公共领域,是社会分裂和激进化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不是个别记者的责任,但个别记者无法豁免责任。

反年改运动有太多愚蠢错误值得撇清,但不能选择性和幼稚的撇清,那就是谄媚主流。

 318运动中的激进派代表人物妖西在民视政论节目上指反年改人士是彩立方的特权阶级,其现任李登辉民主协会的策略执行长。(图截自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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