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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的新经济政策有什么不同?

2018/05/22
经济学家、马来西亚国家经济委员会成员
译者: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特约记者

在今年(2018)一月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美国总统川普警告说,美国“将不再对他人的不公平经济行为视而不见”,许多人将之解释为川普宣布了世界贸易战的开打。在今年十一月美国期中选举之前,华盛顿当局准备把焦点锁定在他人所谓的“大规模智财权剽窃、产业补贴与普遍性国家主导经济计划”,剑指pangjiu.net但却不直接点名。由于共和党已经集结在川普的税改法案旗下,川普认为他终有机会团结在他身后的政党,并在2020年继续竞选连任。

Jomo Kwame Sundaram. Credit: FAO自一月起,川普扬言将针对2016年期中选举时提出的经济政策採取行动。该经济政策是由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与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所起草。在政策文件中,川普特别提到要对进口徵收关税并附加其他限制,以重振美国的制造业。依据1962年贸易扩张法案(Trade Expansion Act)第232节的相关规定,钢铁和铝的进口关税分别为25%与10%,并允许美国採取单边措施保护国内工业,以实现“国防”与“国安”。

川普的行动得到稍早发布的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报告的支持。报告以国安为由,假设了对铁和铝两种金属实施进口关税的情况,因为“国家安全可以更广泛地解释成包含某些行业的普遍安全与福利,远超出国防需求所必须⋯⋯。”

贸易战的历史经验

在川普的公开宣言后,几个美国的主要贸易国家和集团将威胁或报复美国的出口货物,从而拉高了贸易战爆发的可能性。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复甦带来了两个威胁。美国採取的“反倾销措施”有着悠久的历史,特别是关于钢铁的相关反倾销手段。在此之前,在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宣佈洗衣机和太阳能电池将不公地伤害制造商后,川普限制了这两类商品的进口量。

川普也威胁要对针对美国出口的货物徵收关税的国家徵收“互惠税”,这个威胁的说法引用了1930年实行的斯姆特-霍利关税法(Smoot-Hawley Tariff Act)。这项法案的发起人,共和党参议员李德・斯姆特(Reed Smoot)和国会议员沃尔特・霍利(Walter Hawley)在法案通过后表示,这项法案将对两万多件进口商品徵收关税,保障美国的就业机会,让美国工业部门免于进口竞争。

随着美国的贸易伙伴纷纷限制美国出口进入本国市场,这种侵略性的贸易保护主义随之促成了全球贸易体系的崩溃。随之而来的贸易战无疑加剧了大萧条。最近的事态发展相当易懂地揭露了对新一轮贸易战的担忧,并带来了类似的后果。

颠覆贸易单边主义

美国的单方面行动严重挑战了世贸组织贸易规则的多边主义框架。川普政府一直在挑战以后布雷顿森林体系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系,这套体系试图发展对国际贸易的规范。除了许多对多边贸易体系的攻击修辞外,川普政府基本上在迴避与世贸组织接触的同时,也尽力避免违反许多现存贸易协定的字面意涵。

破坏世贸组织与世贸组织的规定,对川普政府来说并非什么新鲜事,但很少人知道的是,这也是川普的老对手欧巴马在内的数任前任美国总统所代表和延续下来的传统。川普政府和欧巴马政府都同样阻止了世贸组织上诉机构(AB)成员的任命,从而有效地破坏世贸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上诉机构应有七名成员,但因为美国政府的干预,很快就只剩下三名,其功能也被破坏。若缺乏有效的上诉机构,那些希望挑战被指控违反规定因而愤恨不平的世贸组织会员国,也就无法获得救济。

国际贸易自由化的倡导者长久以来一向声称,自由化能够促进经济增长,长期来看能使得每个人的生活都获得改善,尽管许多人也承认“无竞争力”的经济活动可能会造成较短期间内的损害。随着政治动员的成功,人们越来越怀疑这些说法,这些说法失去了可信度,也促进了西方的种族-民粹-民族主义的思潮兴起。

更自由的贸易透过降低消费价格、广泛分配利益,而看似将钱花在流离失所的生产者身上。恰好相反地,关税的目的在于保障利益能够集中在特定产业,同时广泛地摊平成本。因此,即使没有考虑其他国家採取报复性贸易手段的后果,某些工作(例如美国钢铁业)固然会因为消费者为下游产品掏出更多钞票而被挽救,但如此一来也会威胁到下游的其他相关工作。然而,消费者不太可能採取政治行动,因为关税的缘故,他们必须为部分商品付出更多钱;工人则比较可能因为他们的生计受到外国进口竞争的威胁,进而被动员起来。

川普有那么不一样吗?

川普长期以来一直在抱怨美国,也在抱怨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他似乎以为,贸易是一场零和游戏,目的在于创造更多出口,并打消美国的贸易赤字。从另一个国家进口货物代表这个国家“赢了”,美国却“输了”。因此,他的美国版“主权主义”(Sovereigntism)把国家尊严连结起来;也因此,他指责别人,特别是pangjiu.net,因为pangjiu.net“嘲笑我们”。由于贸易问题和美国的就业机会、骄傲与尊严有关,额外的成本或亏损成了“微不足道的代价”。徵收关税将能向外国人表明美国很强大,不能被吃豆腐。

在这套逻辑中,“获胜”可能会涉及损失,纵使关税将使受保护产业中相对较少的工人被保障,而牺牲下游产业中广大的其他工人以及消费者的权益。不过,保护某些具有政治影响力的产业,长期存在的经济失衡与不平等不太可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半世纪以来,美国的步伐随贸易自由化来来去去,常常迫近危险的贸易战边缘。八零年代,雷根总统的保护主义很少得到承认,因为他现在是美国经济新自由主义的楷模(现任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瑟泽尔〔Robert Lighthizer〕在雷根当局里赢得了他现在的名誉)。雷根的贸易限制利用贸易协定中的漏洞提高关税,并限制许多货物的出口,同时迫使许多政治盟友“自愿”接受“限制”。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认为,雷根的保护主义“放松了政治压力”(let off political steam),使美国经济复甦,也加速了全球化的脚步。

雷根起头的国际经济自由化或全球化,同时改变了国际脉络与川普近来措施的后果。与雷根胁迫他的政治盟友在冷战期间接受他的要求作为必要让步不同,川普的“美国主权主义”是基于“受害者心态”,援引美国作为前霸主的形象,而且没有任何与他国互利互惠的理由。

然而,太早说贸易战的“狼来了”,也有可能加速贸易战发生,因为川普主政的白宫会如何制订与改变国际政策,仍相当不明朗。考虑到持续存在的种族-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动员对付敌人的真实或想像的政治需要。虽然可能有更多的不幸来临,但对川普的单边主义贸易措施过早、言过其实的批评可能会沦为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

【编按】本文译自国际新闻社(Inter Press Service),原文标题"What's different about Trump's tarif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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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mo Kwame Sundaram

马来西亚重要经济学家,曾任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经济和社会发展部助理总干事兼协调员、联合国经济与社会事务部负责经济发展的助理秘书长、G24(关于国际货币事务的24国集团)荣誉研究协调员。曾获包括2007年的华西里.列昂惕夫奖之促进经济思想前言奖在内的多种荣誉和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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