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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介入或革命的堕落?
尼加拉瓜的民主危机

2018/07/08
宾州大学非裔美国人研究以及妇女与性别研究助理教授
译者: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特约翻译

【编按】中美洲国家尼加拉瓜,在今年(2018)四月宣布退休金改革后,引发激烈的街头示威并且持续至今,累积死亡人数已超过220人;反政府示威与动盪局势,令人想起南美洲另一个国家委内瑞拉。历史上,美国介入中南美洲的纪录凿凿可据,无论是直接涉入或是支持政变。因此,无论是委内瑞拉或尼加拉瓜,不乏质疑美国政府资助反对派的声音。不过,相较于不少美国左翼对于委国马杜罗政权仍持支持立场,对于尼加拉瓜现任总统奥蒂嘉更多是持保留态度,如同本文作者指出,必须正视美国利用政局纷扰介入的担忧,但是当前奥蒂嘉政权的危机,更多是这位昔日的革命领导人,长期掌权之后背弃了左翼初衷。

原文标题"Unexpected Uprising: The Crisis of Democracy in Nicaragua",刊载于“北美拉丁美洲事务协会”(The North American Congress on Latin America)网站。

反对奥蒂嘉政权的示威者,于尼加拉瓜首都马拿瓜的街头发射土制迫击砲。(图片来源:REUTERS/Oswaldo Rivas)

过去两周以来,包括大学生、退休民众、环保人士、女性主义者、宗教领袖、黑人与原住民族运动人士、记者,以及左、右翼反对团体...,数以万计的群众涌入尼加拉瓜街头,要求总统丹尼尔・奥蒂嘉(Daniel Ortega)与副总统、奥蒂嘉的妻子罗莎里奥‧牟利罗(Rosario Murillo)请辞。示威震惊世界,并且深深撼动了尼加瓜拉的政治。示威的发生让包括政府在内的许多人感到意外。不过,这场起义发生的条件,已经酝酿超过十年,并且揭露正在扩大、奥蒂嘉政府政权正当性的危机。

4月18日,奥蒂嘉以行政命令宣布,政府将对尼加拉瓜社会保险局(Nicaraguan Social Security Institute,简称INSS)进行一系列的改革。该局管理全国的退休基金,并且处于破产边缘。改革将增加僱员与雇主必须支付的金额,却同时删减5%的老年福利金。如同琼・李・安德森(Jon Lee Anderson)于《纽约客杂志》(The New Yorkers)中提到,大众的反应是“怒火滔滔,示威者于隔天的4月19日上街抗议”。大学生加入愤怒的退休民众抗议这项政府措施。四月稍早,这群大学生中,许多人已经因为政府对于印迪欧——梅兹生物保护区(Indio Maiz Biological Reserve)大火的处理失当走上街头。

政府对于抗议行动的回应,迅速升高至暴力镇压。政府关闭许多现场转播报导的电视台,并且命令镇暴警察驱散抗议民众。镇暴警察向示威者发射实弹、大规模逮捕学运份子,甚至攻击首都马拿瓜(Managua)的各个大学。“暴徒”(turba),也就是支持桑定民族解放阵线(Sandinista)的帮派,以及桑定民族解放阵线青年部的成员也以迫击砲与其他武器攻击示威者。有报导指出当暴徒攻击示威者时,警方只是束手旁观。

抗议第一周尾声,尼加拉瓜人权中心(Nicaraguan Center for Human Rights)证实43人死亡、2人重伤,以及数以百计的群众受伤。其他组织根据官方与非官方报导则估计约有60人死亡。其中一名死者为记者安乔・贾霍纳(Angel Gahona),他是在加勒比滨海城市布卢菲尔兹(Bluefields)对示威进行脸书直播报导时遭枪杀。根据尼加瓜拉红十字会的报告,他们协助了435名民众,其中242名需要送医治疗。

奥蒂嘉与妻子牟利罗分别为尼加拉瓜的总统、副总统。(图片来源:Esteban Felix / Associated Press)

奥蒂嘉政权如履薄冰

政府对于抗议行动的回应令人担忧,同时揭露了执政者的心态。4月19日,副总统罗莎里奥‧牟利罗在每日午间的全国演说谈及抗议。谈话中,她说抗议“煽动破坏与动盪”,并形容示威者是“一群自私、窝藏恶毒的政治盘算,以及充满仇恨的少数团体,企图破坏和平与发展。”两天后,总统奥蒂嘉在电视演说中做出相同回应。他在演说中宣称抗议行动已遭贩毒商人、帮派份子以及不良少年所渗透、操纵,美国激进右翼则在暗中提供设备、资助,并且给予指导。他说:“我明白,被动员的学生团体可能根本不知道背后推动的政党是谁”。

如果奥蒂嘉的言论是为了恢复法治与秩序,其作用恰好相反,反而进一步激起大众的怒气。抗议群众观察到奥蒂嘉对于遭杀害的示威者只字未提,也没有回应民众指控警察暴力。相反地,他似乎更关心抗议破坏了尼加瓜拉的形象,例如安全、具吸引力的旅游景点,进而对经济产生不良影响。对于许多人而言,奥蒂嘉的回应证实他与大众脱节。即便是同党桑定民族解放阵线(Sandinista 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的支持者,包括现任奥蒂嘉的经济顾问杰米・威洛克(Jaime Wheelock)跟巴亚多・阿斯(Bayardo Arce),都坦承奥蒂嘉在处理抗议的过程中“犯了错误”。

随着抗议声势逐渐升高,要求和平与冷静的声音也开始从各方发出,包含尼加拉瓜势力最大的商业组织私人企业最高委员会(COSEP),以及日后同意在与政府对话时担任和事佬的天主教会。4月22日,当成千的教徒聚集在梵蒂冈圣彼得广场时,教宗方济各在周日演说中,对尼加拉瓜危机以及示威者、警察伤亡表达关切。他要求“停止任何形式的暴力,以及避免无谓的伤亡”,并唿吁“以和平与负责任的方式解决政治分歧”。与此同时,4月23日,美国驻马纳瓜大使馆也宣布将停止日常营运,并下令撤离使馆官员的亲眷。

这并非奥蒂嘉上任后第一次遭遇抗议。在2013年时,由环保人士、人权组织、黑人与原住民族运动者,以及麦士蒂索农民(mestizo campesino)1行动者组成的联盟,就曾动员抗议《第840号法案》。该法案允许pangjiu.net企业“香港尼加拉瓜运河发展公司”(HKND Group)开凿一条连通大西洋跟太平洋的运河,目的是与巴拿马运河竞争。行动者提起38件诉讼,其面临的诉讼数量,是该国历史上单一法案之最。奥蒂嘉对于反对声浪并不陌生,从1980年代首次担任总统,以及2007年后的三个任期,他的整个政治生涯总是遭遇反对。

然而近来反对尼加拉瓜社会保险局、后来被称作“419运动”(the 19th of April Movement)的抗议,却是第一次有这么多来自尼加瓜拉公民社会的不同团体联合反对他。

4月22日,为回应来自大众持续累积的压力,奥蒂嘉在一场企业圈代表都在场的电视演说中宣布将撤回改革法案。他唿吁各方和平,并说道:“我们必须恢复秩序,阻止混乱、犯罪与掠夺的蔓延。我们必须遵守法治,并依宪法行事,确保社会恢复安定与祥和,如此一来工人才能和平地回归岗位工作。”奥蒂嘉也宣布大规模释放遭拘留的示威者,并同意参与“对话”,但对象仅限企业圈。然而改革方案以及国家对于示威者的严打,已对政府的公众形象造成极大伤害。

举例而言,示威者将矛头指向政府最显眼的象徵物,烧毁出现总统肖像、政党宣传的广告招牌推倒为数众多的“生命之树”。生命之树是遍佈首都以及主要城市的灯设。为数共计140个的生命之树,是牟利罗的拿手好戏,目的是将桑定民族解放阵线包装为一个充满爱、和解、基督徒行善与团结的政党。生命之树是“给予尼加拉瓜人民的礼物”,每棵造价2万5千美元,每年总耗电量户算金额为1百万美元。针对奥蒂嘉——牟利罗政府代表物件的攻击揭露了抗议已经不只是针对撙节改革,而是演变为一场要求更深层政治改革的行动。如同一位示威者在4月28日天主教堂举办的抗议活动中对记者表示:“社会保险改革是最后一根稻草。过去政府坏事做尽——剽窃选举结果与政府财政,以及数不尽的贪渎。”

示威者试图拉倒名为“生命之树”的灯设。(图片来源: INTI OCON/AFP/Getty Images)

激进的革命派沦为沈默的元首

尼加拉瓜当前危机,是一场可悲的讽刺。回想40年前,奥蒂嘉曾在领导推翻安纳斯塔西奥‧苏慕萨(Anstasio Somoza)独裁政权的武装运动中扮演关键角色。他是全国理事会(National Directorate)九名成员之一。全国理事会治理由苏慕萨独裁政府过渡至革命政府期间的尼加瓜拉。1984年,他当选总统,直至1990年的总统大选中,输给右翼政党组成的国家统一反对联盟(United National Opposition)。奥蒂嘉也是第一位将权力和平移转至反对党的尼加拉瓜总统。

接下来的16年内,奥蒂嘉从革命份子转型为政治强人,在桑定民族解放阵线与全国政治中都有具决定性的政治影响力。这段期间,他强化对于桑定民族解放阵线的掌控,整肃质疑自己施政的异议派、与敌对政治领导人私通,并在国民议会(National Assebly)、最高法院以及最高选举委员会中安插支持者。他修改全国选举法规,使自己能在2006年再度参选,并且以仅38%的得票率当选总统。他迅速着手巩固自己对于国家机器的权力。奥蒂嘉目前掌控国家全部的四个部门、军队以及国家警察,并且成功将尼加拉瓜变成一个一党专政的国家。

人们将近日抗议与桑定革命做比较。当示威者高喊“奥蒂嘉跟苏慕萨都一样”时,他们强调的是奥蒂嘉这位昔日革命份子,几乎将要沦为独裁者。确实,他任命亲信、私相授受以及政治镇压的行径,似乎直接沿用苏慕萨的治理政策。40年多年以来,苏慕萨家族以铁腕统治尼加拉瓜,并且享受美国政府的全力支持。1936年,苏慕萨的自由党(Liberal Party),以贪渎、贿赂、操作宪法、裙带关系的方式掌握尼加瓜拉政治,如果上述方法都无法压制异议,就祭以暴力、入监,以及政治暗杀。苏慕萨政权对于1972年地震的处理失当,导致数千人无家可归,加上当时政府暗杀一名备受尊崇的记者让许多人感到愤怒,1960至1970年代间,数千名年轻男女加入桑定民族解放阵线,在一场许多人都未曾预见的革命中推翻苏慕萨。今日的奥蒂嘉看来无能理解抗议背后的完整意涵,以及一开始以装聋作哑的方式回应大众,将是他最大的错误,也令人联想到,当初苏慕萨就是低估桑定民族阵线,而导致自己政权的垮台。

奥蒂嘉是推翻苏慕萨独裁政权的桑定民族解放阵线之领导人。1985年奥蒂嘉就任总统。图左为古巴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卡斯楚。(图片来源:AP Photo/Jeff Robbins)

419运动的诞生

419运动与近年来各地的民众民主运动共享许多特质。就如“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佔领华尔街”(Occupy Wall Street)、“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运动,以及墨西哥“萨帕塔民族解放军”(Zapatista)等运动,419运动的特色是分散且共同的领导机制,策略性使用社群媒体作为集体抗议的工具,以及重夺公共空间以作为直接民主与政治行动的实体空间。这样具有弹性的政治组织模式,打开了一个空间,让各种不同的政治声音进入辩论,并且根据自身所处于的特定社会位置,形塑对于政府的批判。

来自海岸地区的黑人与原住民族运动人士,特别是在安乔・贾霍纳(Angel Gahona)遭谋杀后,成为对于奥蒂嘉——牟利罗党国主义的大力批判者。他们除了公开批判政府对于民主机制的侵蚀外,也抨击政府破坏国家多元文化的宪制改革。尽管目击证指称贾霍纳是遭当地警察杀害,但政府仍企图控告一群年轻的克里奥(Creole)人。沿海居民(Costenos)能够连结这个范围广阔的政治组织模式,并且找到一席之地,意味这场运动提供一个令人兴奋的机会,重新思考尼加拉瓜民族主义下种族政治的契机。

然而这样的社运模式也呈现出自身的政治挑战。例如这些学生示威者能否将街头抗议中聚集的力量,转化为有意义的体制改造与民主的政策改革。一小群的学运份子同意出席与政府的对话,其中许多是来自尼加拉瓜理工大学(UPOLI)的学生。他们对于政府保持警觉,并声明政府必须先停止对于示威者的打压,以及释放所有遭拘留的示威者,之后他们才愿意坐上谈判桌。较年长的社运分子,包括许多前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成员都提出警告,表示政府将利用谈判作为抵消、拉拢学生力量的伎俩。

这些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奥蒂嘉是一位经验丰富、技巧娴熟的谈判者,他在1980年代的内战期间成功说服叛军康特拉(Contras)2与米斯基托族(Miskitu)的战士3休战。奥蒂嘉的传记作家肯尼斯・莫里斯(Kenneth Morris)认为,奥蒂嘉的政治对手都倾向低估他,以至于最终对自己造成损害。奥蒂嘉也娴熟地使用这项优势,表现出自己是位谦逊的政治人物,另一方面并同盟、对手谈判,增加自己的势力。

许多示威者都称这场运动不能简单归类为左翼还是右翼,反之是尼加拉瓜人集体不满的表现,因此为自己撑出一个超越政党政治的道德空间。政党政治渗透日常生活每一个角落,包括就职、教育机会,以及政府资助的福利金等等。因此,令人惊讶的是:示威者选择诉诸民族主义的道德论述,以及公民领导的方式表达不满,并且拒绝被政党隶属关系的逻辑限制与规训。拒绝政党政治的政治形式,象徵对于左翼与右翼、自由派与保守派,以及革命份子...等分类,一次激进的再思考。在当权者坦荡荡将殊异的政治意识形态玩弄于股掌之间,按上述政治分类进行自我分类又有何意义呢?

马拿瓜街头的镇暴警察。(图片来源:INTI OCON/AFP/Getty Images)

桑定民族解放阵线的品牌重塑

尼加拉瓜国内外的政治分析家都认为,将桑定民族解放阵线标榜为左翼政党并不妥当。奥蒂嘉在2007年重新掌权后,将自己改造为“洗心革面的革命份子”,愿意与私人企业打交道,并且为了掌握国家权力,应允天主教会相当的政治权利与影响力。2006年再度当选前,奥蒂嘉在国民议会中亲自督军一部南半球最严苛的反堕胎法案,该法案甚至禁止因强姦与乱伦导致怀孕的女性堕胎。他也证明自己是个熟练的新自由主义者,在公开反对资本主义与帝国主义的同时,悄悄签订自由贸易协定,增加国外投资以及企业界的影响力。掌权后,他掌管的行政部门针对尼加拉瓜女性与女性主义运动发起恶毒的媒体攻势,将他们妖魔化为誓言破坏尼加拉瓜异性恋与核心家庭的一群女同志、恋童癖者、女巫以及堕胎支持者。这些行政部门也攻击独立媒体,买下报纸、电视台,以及电台的拥有权,并且拒绝或撤销那些批判政府的独立媒体的许可。

虽然尼加拉瓜政府成功维持一连串对于国内贫穷家庭生存至关重要的社会计画,但这些计画具有双重意涵。这些计画由名为“生活、社区与家庭内阁”(Life, Community, and Family Cabinets)的地方政府机构所管理。奥蒂嘉政府声称这些机构反映政府对于问责与参与式民主的承诺,但事实上这些都是政党恩庇机制,让桑定民族解放阵线的党国统治,对支持者直接提供社会福利,却也排除其批评者获得生活所需的资源。这是奥蒂嘉得以维持表面上的民主治理与选举正当性的关键策略。奥蒂嘉大规模收编与削弱民主机制的作法,违反桑定主义的基本价值观,即将革命定义为实现乌托邦的可能性。

目前的桑定民族解放阵线,几乎没有坚持任何左翼意识形态。其国内、外支持者反对抗议,声称他们是意图颠覆国家、夺取政府的右翼反对团体,桑定民族解放阵线则是精密阴谋下的受害者。一篇南方电视台(Telesur)标题为〈尼加拉瓜:下一个政权更换的国家?〉的文章,指责示威者“可被形容是使用暴力的极右翼突击小组,意图颠覆尼加拉瓜,一如委内瑞拉曾发生的那样。”这样的批评获得来自美国左翼的可观支持。美国左翼长久以来与桑定民族解放阵线团结一致。但是尼加拉瓜不是委内瑞拉,目前尼加拉瓜面临的危机,大部分都是奥蒂嘉一手造成的。尽管奥蒂嘉政权日渐独裁的倾向,国际左翼倾向将焦点放在奥蒂嘉政府在贫穷议题上的努力,以及接连在选举中取得胜利,例如在2016年的总统大选,他就赢得至少70%的选票。

不过,左翼分子基于过往美国介入的经验,对于右翼势力可能利用此时的政治动盪来推动保守议程表示担忧,这是必须正视的。目前来自美国右翼的威胁,是《尼加拉瓜投资贷款条件法案》(Nicaraguan Investment Conditionality Act)。2016年,美国众议会通过上述法案,这是一项由美国民主党的席瑞斯(Albio Sires)与共和党的罗斯雷提南(Ros-Lehtinen)共同推行的法案。该法案指出,除非“尼加拉瓜採取有效的措施,举行自由、公正且透明的选举,否则反对任何美国的国际金融机构向尼加拉瓜提供贷款。”该法案的参议员版本则是由共和党的克鲁斯(Ted Cruz) 所支持。虽然该法案自2017年起就被参议院搁置,但是至少获得川普政府表面上的支持。政治分析家与社运份子大都拒绝此法案,认为法案只会伤害尼加拉瓜人民,却无助推翻奥蒂嘉政权。

虽然并无证据浮上檯面支持奥蒂嘉政权与支持者们的说法,但是右翼分子确实可能善加利用政局动盪的此刻。如果历史证明美国涉入了这场冲突,《尼加拉瓜投资贷款条件法案》很可能使局势偏向一个保守、亲美,以及亲商的政权。但是《尼加拉瓜投资贷款条件法案》并非抗议背后的主要推力。事实上,示威是在没有主要外来介入势力的情况下进行,显示尼加拉瓜人是抗议的主要动员力量,也表示这是一场草根的、民族主义的运动。

人民已发声

尼加拉瓜政府最近展开真相调查委员会,成员主要包括前桑定民族解放阵线成员或是相关成员,目的是调查第一波抗议行动的死伤。委员会进一步承诺与包括419运动学生的各公民社会团体代表进行“全国对话”。然而奥蒂嘉政权拒绝社运份子要求由美洲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的代表来领导真相理事会,因此很难想像政府在调查的同时,对自己对于尼加拉瓜人犯下的罪行问责,特别是政府的压迫仍在全国各个城市持续发生

与此同时,全国社运分子已在计划全国大罢工,暗示这些抗议只是对抗奥蒂嘉政权的第一炮。

另一方面,天主教会已给予奥蒂嘉政权一个月的时间,回应示威者展开对话的诉求。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抗议以对尼加拉瓜政治造成不可逆的转变。他们为奥蒂嘉政权带来了合法性危机,或许最终能够意外推翻奥蒂嘉——牟利罗政权。

人民已发声,就看奥蒂嘉如何回应。

  • 1. 【译註】麦士蒂索是指同时具有欧洲与美洲印第安人血统的拉丁民族。Campesino则有农民的意思。
  • 2. 【译註】康特拉是指1970至1990年代由美国资助、右翼、反共的尼加拉瓜反政府叛军。
  • 3. 【译註】米斯基托族中美洲的原住民族,其领域于1960年代开始持续被尼加拉瓜政府国有化。部分米斯基托族团体开始武装斗争。1980年代,桑定民族解放阵线政府持续对他们的村庄进行包括轰炸等等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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