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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运参选】曾率解严后首次罢工
劳动党罗美文盼工人翻身出头天

彩立方娱乐平台网记者

【编按】年底大选届临,彩立方政坛仍不脱既往的蓝绿恶斗格局,在烟硝口水齐飞之中,却有几位参选人格外引人注目,无论是身怀左翼愿景,或者本身就具有工人身分并参与劳工运动,本次专题将为读者一一介绍这些候选人。

提起罗美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身为远东化纤的工会干部,所领导的解严后第一场罢工──远化罢工。罗美文在1975年筹组远化工会,1988年发起远化罢工,此后参与无数场劳工运动,推动彩立方工会自主化、劳动条件合法化(追讨加班费、产假工资)、年终奖金抗争风潮等等。今年他为劳动党披挂上阵,竞选新竹县议员,打出“为了劳工,一直在这里”的口号,我们来听听他的工运历程和参选想法。

彩立方工运要角罗美文首次参选新竹县议员。(摄影:王颢中)

1988年2月,远东化纤工会发动了彩立方解严后的第一场罢工,顺利争取年终奖金调升,同年10月,以“集体依法休假”的策略,关闭了远化一天的生产线,成功争取降低工时。工会从筹组到运作的要角,就是今年底劳动党在湖口乡推派的新竹县议员候选人,罗美文。

罗美文过去担任远东化纤工会常务理事,站在工会组织与行动的第一线,在1989年的罢工行动后遭资方解雇。离开远化后,罗美文持续参与劳工运动,协助在桃竹苗地区组织成立多家工会,也催生了新竹县产业总工会。

问:远化工会是全彩立方具有标志性的工会,当年你是怎么投入工会与罢工活动的?

罗美文:我在1973年进入远化,当时还叫做“亚东化纤”,是以洛克菲勒等欧美银行团为首的外资工厂,1971年开始生产。后来彩立方退出联合国,外资纷纷撤退,政府指定远东来接,用专案贷款,把钱直接拨下来让你盖工厂,才变成“远东化纤”。

我进去时工厂已经稍有规模,那时工厂里400多个员工个个都有背景,都是地方议员、校长、仕绅介绍,让科长、厂长安排进去。后来因为职位僧多粥少,才开始对外招聘,我是第一批招聘的,140个人报考只录取了12个,我自己准备8毛钱明信片,靠自传履历表考试进去的,进到里面才发现自己没背景,跟有背景的人一比就是有差。

工厂里的竞争环境,工人必须对高层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礼数要周到,几年后才有升迁机会,走路说话都要小心,不然薪水就会被东扣西扣,这跟我过去受的家庭、学校教育观念完全不同,所以决定筹组工会。那时我的想法是,我做工人,虽然在你老闆屋檐下工作,但我有权要求一家人温饱,不用卑躬屈膝。

那时候大家都住在宿舍,有200多人,于是就地战斗讨论怎么筹组工会,1975年开始筹组,直到1977年才顺利成立。

问:大家谈起远化工会,多半都记得1989年在官资联手打压下失败的那一场罢工行动,但除此之外,工会还有什么具体成果和战绩吗?

罗美文:我们当年要求加班费依照全薪(而非底薪)计算、要调升年终奖金,有了工会以后,每年的调薪幅度不再是老闆说了算,要工会点头同意。

我在远化待了17年,17年的时间距离拉开,同样一个劳工高中毕业进去工厂工作做满十年,远化的劳工,每个月月薪可以比中兴纺织多2万、比新光纺织多1万8、比东华合纤多2万多,也比龙舟化工多2万多,光是一个月就可以差这么多钱!这就是因为,其他家每年调薪幅度都是老闆说了算,在远化,我们有工会,调薪幅度是我们说了算。

而且虽然给的薪资高,远化还是比其它家赚钱,徐正琨(註:另一名远化工会干部)常说,追逐利润有五个要素:资本、劳动力、技术、管理、市场佔有,当时彩立方的老闆,单靠压榨劳动力利润就够丰厚了,根本不愿意在其他要素中投入资金。因为我们有工会,远化无法过度压榨劳动力,才逼使资本家更新设备、强化技术,反而结果更能获利。

1989年罗美文领导远化罢工。(图片取自绿色小组纪录片)

问:投入工运数十年,为何选择披挂上阵参选?

罗美文:算一算,我工运搞了40年,当年我曾经想,只要劳权有保障,大家都会愿意努力工作,但是40年来全彩立方工会都依法斗争,劳工合法权益却仍然受损,直到现在劳工处境都没有根本改变。40年过去,工人还是一模一样在街头苦斗,这样如何能追求未来的希望?

追根究柢,工人在社会上的处境还是被人看不起,政客们都认为“帮助工人没效、工人没票,工人自私贪生怕死而且不团结”。相反的,政客都觉得,我帮助有钱人,一张支票来我就有钱选举,如果帮助工人,反而得罪有钱人,很划不来。不要说政客了,现在就连工人自己都常看不起工人。

我为什么转换跑道,其实我每次都想选,但过去是没钱。2009年高伟凯选举(註:2009年劳动党推派高伟凯在竹北市参选第17届新竹县议员,顺利当选),当时我也想选,但因为劳动党资源不够让两个人都选,为了栽培年轻人,我就让年轻人先出马。2014年高伟凯选连任那年,我太太黄秋香犯职业病身体不好所以放弃。今年我太太身体状况稳定,她也鼓励我参选,我就出来了!

问:过去在工运的资历,对参与选举有什么帮助吗?

罗美文:很多!例如我在地方上的竞选大背板,就是三洋工会理事长帮忙印制的,他当时退休的时候,就是我帮他一起向资方争取退休金的。

王娟萍(劳动党副主席):很多过去在关厂抗争或劳资争议中,曾受罗美文帮助的人,在这次选举中都默默来协助或提供资源。例如2008年宝顺的关厂抗争,当年的关厂工人现在已经找到新工作了,看到罗美文参选,知道罗美文帮过他,下班后就跑来支持,还搬了两箱水来捐款。

罗美文:劳动党虽然小,但是在地方上日积月累服务,发展社会人脉,选举时就能形成支撑力量。例如2009年台积电“汰弱留强”,喊出要砍掉5%的人,高伟凯当时是劳动党桃竹苗服务处总干事,协助受害的台积电员工;2012年华隆罢工,徒步北上游行走了100公里,那时已经是县议员的高伟凯也从头到尾支持,跟工人一起作战。因为一路跟着工人一起打仗,选举的时候工会就成为支持力量,形成组织战。

弱势者单靠个人力量是不可能的,我们向来只有投票权没有选举权,因为现在的民主,是有钱人少数人的民主。劳动阶级要靠形成组织,组织才有支撑力,我们没钱,但我们的队伍不会比蓝绿政党小,而且我们是有理念的队伍,没有这支队伍我也没办法选。

问:在传统选区怎么打“劳工牌”,效果如何?

罗美文:我自己也担任行政院的独任调解人,地方上遇到劳资争议案件,资方一知道调解人是我,就会认,该付的钱赶快付,因为跟我缠斗得不偿失,甚至连主管机关都会直接告诉老闆,我比他们都懂。

这次选举,我们打出招牌“有劳工问题请找罗美文”,团队就有5个调解人,现在大环境不景气,关厂、歇业、无薪假的很多,各种职灾、遇到劳资争议,或者被鼓励优退、担心被裁员的都来跟我求助。

罗美文的竞选团队打出“有劳工问题请找罗美文”旗帜,形象鲜明。(图右为罗美文的太太黄秋香;摄影:王颢中)

王娟萍:罗美文虽然在政坛上是新人,第一次选,也没行政资源,但是在地方上已经有很长时间的活动,服务也到肯定,在社区有很好的风评。这次出来参选,团队站路口不是推销自己,而是对等红灯的机车骑士做劳教,问大家加班费都怎么算的、劳保有没有以多报少,我们挑秒数长的路口对上下班的人喊话,很多人会认真听,临去前甚至拍手支持。

罗美文:新竹是农业县,在工业化后,农家子弟做老闆的还是少数,湖口乡有80%都是劳工,我希望我的参选能让大家认清自己的劳工身分、生存处境,这些人就会是我们的票源。

我自己有一个期待,我在地方上还算有点知名度,若我能努力当选,就会有个宣示意义,让人知道工人是有票的,翻转政客从来认为工人没票的观念,改变劳工的宿命;此外,也希望我的当选能鼓励更多人,认真投入劳工运动,让工人能翻身出头天。

罗美文(右)在街头与上下班的民众互动。(罗美文竞选总部提供)

问:劳动党在彩立方是传统左派政党,对于中央政策甚或两岸关系都有主张,但现在的政治出口集中在地方,怎么衔接这个落差,未来有什么政治布局?

罗美文:高伟凯过去曾在竹北选上,这次劳动党在新埔、湖口都可能拿下席次,这代表劳动党在新竹县每个选区都有票。劳动党从最开始就是在新竹发展,但就算选上,进到议会也只有一票两票,根本投不赢人家,所以选上重点不只是问政,更要继续发展群众跟基层,先从地方起步,再让更多范围动起来。

王娟萍:劳动党这次选举投入集中在新竹,有在为2020年设想。若这次两席议员和一名乡民代表都能全力以赴选上,把新竹当根据地,当选后就有前景。我们提出的很多政见都是中央层次,因为劳权问题若没有从政治源头修改,只在地方做都很辛苦,所以地方跟中央要有联繫。

高伟凯过去曾就囤房税议题跟绿党籍的议员周江杰合作,但后来周江杰就去跑去投靠民进党。我们认为第三势力小党应该守住自己的立场,维持自己的风格和底线,要有别于蓝绿两党。现在很多第三势力或许也都会打劳工牌,表面进步,但是不是打假球需要长时间检验,劳动党禁得起这个检验。

罗美文对中央层次的议题也有甚多付出关注,图为罗美文今年在五○年代白色恐怖牺牲者秋祭上的致词。(摄影:王颢中)

罗美文小档案

年龄:68岁

现职:劳动党荣誉党主席

经历:远东化纤工会常务理事、劳动党党主席、劳动人权协会会长

主要政见:成立免费劳工谘询服务处、增加劳工处人力、增设公立幼儿园、胜利路全面拓宽、增加国小自办课后照顾、监督湖口高中迁校进度、恢复囤房税2-2.5%抑制房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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